翌日,曙光如絲縷般輕柔地透過林葉的間隙,星星點點地灑落於百裡追星身側的土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陸離的光影。
百裡追星斜倚在身後的樹乾上,頭微微歪向一側,正在酣睡。
他身前那堆昨夜熊熊燃燒的篝火,此刻已悄然化為一堆黑色的灰燼。灰燼之中,幾縷淡淡的青煙如遊絲般嫋嫋升騰而起,在靜謐的林間緩緩飄散。
陡然,靜謐的林中傳來一陣雙腳踩踏積雪所發出的“咯吱咯吱”聲。
一名男子自距離百裡追星十步之遙的樹後閃身而出,動作極為小心地朝著百裡追星緩緩靠近。
百裡追星敏銳的感知了陌生人,眼皮微微一動,實則已然蘇醒。
不過,他並未急於睜開雙眼,而是繼續佯裝熟睡的姿勢。
待那男子悄然行至百裡追星身前,微微彎下腰,嘴巴剛一張開,正欲開口說話之際,隻見百裡追星胳膊猛然一抬,手中寒光閃爍的利劍已架在了男子的脖頸之上。
他緩緩睜開雙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哼,想暗算小爺?下輩子或許還有機會。”
那男子並未驚慌,趕忙恭敬地抱拳行禮,說道:“在下常全嶺,乃是飛雲澗山寨騎軍統領,此番受大當家之命,特來恭請百裡將軍。”
“受大當家之命……”百裡追星微微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李芸兒昨夜所坐的地方。
此刻,那裡空蕩蕩的,不見李芸兒的半點蹤跡。
“李芸兒便是你口中的大當家吧?”百裡追星開口問道。
“正是。”
“這妞,走的時候也不跟我說一聲。”百裡追星低聲嘀咕了一句,隨後緩緩站起身來,說道:“行,我跟你去,你前頭帶路吧。”
常全嶺點了點頭,轉身向來路走去。百裡追星整理了一下衣衫,跟在他的身後。
二人沿著蜿蜒的小路前行了兩百多步,拐過一個略顯陡峭的山坡後,眼前的景象頓時豁然開朗。
隻見一條深邃的峽穀橫亙在前。兩側山峰高聳,壁峭如削,冷峻青灰的岩石泛著清冷光澤,山壁之上,數條瀑布飛瀉而下。澗內雲霧繚繞,陽光穿透,似利劍切割雲霧。
二人腳下的道路沿著山勢蜿蜒向上,一直延伸到山的高處。
二人腳下的路一直延伸到山的高處,那裡有座氣勢恢宏的山寨,圍牆高大,巨石堆砌,寨門緊閉。遙望見門口石像如獸,張牙舞爪。
百裡追星不禁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問道:“這……便是飛雲澗吧?”
“正是。”常全嶺微笑著回答。
百裡追星苦笑,心想:自己昨夜的露營地竟然就在飛雲澗的山腳下,抬腿便可到達,李芸兒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可她卻硬是一聲不吭,還陪著自己在這山裡挨了一宿凍,真不知道這妞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此時,路邊拴著兩匹雄峻的戰馬。常全嶺走上前去,熟練地將馬牽過來,隨後把其中一匹馬的韁繩遞給百裡追星,說道:“百裡將軍,請上馬。”
百裡追星接過韁繩,翻身上馬。二人一抖韁繩,策馬朝著山寨疾馳而去。
……
不多時,二人便來到了山寨門前。
“這位是百裡將軍,乃是大當家的貴客,還不快快打開寨門!”常全嶺對著看守寨門的士兵大聲吼道。
山寨裡立刻有人回應了一聲“是”,過了一會兒,伴隨著一陣沉重的“嘎吱”聲,厚重的山寨門緩緩被打了開來。看守寨門的士兵好奇地打量著二人,待他們進入山寨後,又緩緩關閉了寨門。
山寨內的空間很大,沿著山坡建設有許多房舍,一處平坦的地方明顯是校場,校場所在的那片山域,分布無數軍營,應該是士兵居住的地方。
在地勢較低的區域,還有一片片的梯田。由於此時正值冬季,梯田被厚厚的大雪所覆蓋,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勞作的農人。不過,可以想象,在春夏之際,這裡必定是一片生機勃勃、綠意盎然的景象。
山寨內所有的建築都布局得井井有條,而且十分潔淨。
在普通房舍那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可以看到許多男女老幼,他們的穿著與普通百姓並無太大區彆,臉上洋溢著質樸的笑容。
然而,軍營那邊的人卻不多,顯得有些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