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究還是答應了……”百裡追星目光遊離,眼神並未聚焦在任何一處,隻是呆呆地凝望著虛空,怔愣出神。
此刻,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李芸兒的種種模樣:時而巧笑嫣然,那笑容如春日暖陽般燦爛;時而在酒桌上儘顯豪邁,巾幗不讓須眉;還有三岔路口分彆時,她那黯然神傷的神情……
登臨留意到百裡追星的異樣,關切,問道:“追星,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如此難看?”
百裡追星苦笑了一下,“沒什麼,隻是發覺自己做了些錯事,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
登臨細細打量著百裡追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嘴巴微微張開,正欲開口詢問。
就在這時,阿槐帶著一人,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登臨轉頭看去,阿槐所帶之人竟然是毛遠航。
如今的毛遠航早已不複當年商隊夥計的模樣,隻見他走起路來龍行虎步,渾身散發著一股勇將的淩厲氣勢,舉手投足間儘顯沉穩與乾練。
“小毛子,你怎麼來了?”登臨微微蹙眉,心中暗自緊張起來。
畢竟毛遠航如今身為騎兵將軍,若非遇到萬分緊急之事,絕不會不辭辛勞,大老遠從燕京趕到此處。
“末將見過將軍。”毛遠航先是恭敬地向登臨行了個軍禮,隨後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印的信箋,雙手遞到了登臨手中,鄭重說道:“大公主特意吩咐,一定要我將這封信親手交到您手上。”
登臨迅速打開信箋,抽出信紙,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信中的文字雖不多,但所提及的事情卻相當重大。
龍瑤在信中告知登臨,龍靖親率五萬精銳之師南下馳援中原,然而東部的史家卻僅派了一名將軍,帶著一萬人馬隨行。
如今龍家剛經曆大戰,諸軍疲憊,而史家在一旁虎視眈眈,其居心著實叵測。
龍瑤已命令武界一方麵抓緊時間訓練重甲軍,另一方麵積極做好迎戰史家的準備。
另一方麵,中原的戰事愈發嚴峻,五胡大軍已然突破了中京的最後防線,兵鋒直指城下,局勢岌岌可危。
更為糟糕的是,龍靖率領的南征軍在行軍途中輕信了摩那教,結果在渡長江時,遭遇了摩那教與五胡聯軍的埋伏,被打得大敗。
龍靖本人也身受重傷,南征軍無奈之下,隻得被迫回撤,卻又被敵人圍困在了華北的界牌關。
龍瑤在燕京心急如焚,如坐針氈,卻又苦無良策,這才急召登臨返回燕京,共商應對之策。
百裡追星見登臨臉色愈發凝重,心中不禁擔憂起來,關切地問道:“燕京發生什麼事了?”
“計劃有變,我得立刻返回燕京。”登臨說著,將信箋遞給了百裡追星。
百裡追星和阿槐讀完信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著實沒有料到,僅僅出來這麼些時日,燕京的局勢竟然惡化到了如此嚴峻的地步。
登臨在廳中來回踱步,思索片刻後說道:“追星、阿槐,你二人和阿銀留在這裡整編馬匪,我和小毛子即刻回燕京。不出意外的話,我可能會前往中原一趟。你們若是有什麼事,可通過山河會的人聯係我。”
“喏。”二人齊聲應道。
……
當登臨快馬加鞭趕到燕京城時,北地已然紛紛揚揚地下起了大雪。
凜冽的北風從遙遠的天際呼嘯而來,仿佛要將世間萬物都凍結。整個燕京城迅速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遠遠望去,宛如蓋上了一層潔白的棉被。
再過幾日便是春節了,燕京城內的百姓們個個喜氣洋洋。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忙著準備各種年貨。
街頭巷尾,孩童們不顧風雪嚴寒,興高采烈地放著鞭炮,清脆的鞭炮聲此起彼伏,洋溢著濃濃的節日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