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送暖,煙雨飄搖,細密的雨絲如銀線般紛紛揚揚,給這飽經戰亂的中原大地蒙上了一層朦朧而淒婉的紗幕。
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有一處曾繁華一時,如今卻安靜得近乎死寂的荒廢山莊。
山莊原是胡摩那家族的棲息之所。
往昔歲月裡,家族人丁興旺,歡聲笑語時常回蕩在山莊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由於胡摩玉痛恨家族,放任摩那教在這裡肆虐,再加上戰亂影響,將這一切美好徹底摧毀。
曾經的亭台樓閣,如今大多已坍塌傾頹,隻剩殘垣斷壁在風雨中默默訴說著往昔的輝煌。
昔日的繁花似錦,如今已被荒草淹沒,一片衰敗之象。
山莊之後那荒草萋萋的山坡是胡家的家族墓地所在,林立著一座座或高或低的墳塋。
在這些墳塋之中,有一座新墳格外醒目。
墳前立著一塊樸素的墓碑,碑上鐫刻著:“先考胡摩那大人之墓。
顯妣柳萍率女胡玉娟泣血敬立”。
字跡剛勁而又不失娟秀,一筆一劃間,似凝聚著無儘的悲慟與思念。
此刻,柳萍與胡玉娟母女身著素白的孝服,神情悲戚,站在墳前。孫媚媚也是一身白衣,靜靜地站在母女倆身邊,神色凝重,眼中也透著悲憫之色。
三人靜靜地佇立在墓前,柳萍緩緩地蹲下身子,將手中的祭品一一擺放在墓前。
她輕輕拂去碑上的雨滴,仿佛在與墓中的親人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胡玉娟則雙手合十,緊閉雙眼,輕聲抽泣著,嘴裡念念有詞:“爹爹,您在天之靈安息吧,女兒和母親一定會堅強地活下去……”
孫媚媚微微俯身,從柳萍手中接過一炷香,點燃後,遞給柳萍與胡玉娟。三人手持香火,緩緩彎腰,深深地行了三拜之禮。
在這煙雨之中,她們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堅韌,宛如亂世中搖曳卻不倒的花朵。
三人祭拜完畢,孫媚媚與胡玉娟不約而同開口說道:“媚媚女兒)今日就要辭行……。”
二女吃驚的互相凝望,又同時說道:“妹妹姐姐)先說吧。”
柳萍苦笑道:“還是由我來說吧。”她看向二女,繼續說道:“你們是要去北地是吧?”
孫媚媚昂然道:“不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昨日,山河會的兄弟傳來訊息,異族大軍彙聚兩百萬大軍,即將集結完畢,不日便要北上,攻打燕京。
目前,少帥已對天下發出帥令,號召天下群雄彙聚北地,保家衛國,共禦外辱。”
孫媚媚,這位昔日混跡於江湖的女子,自從認識登臨以後,命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如今的她是山河會中的首領之一,英姿颯爽,女中豪傑。
胡玉娟接著說道:“母親,昨日女兒下山購買糧食,也是聽說了此事,異族屠戮我同胞,還意圖滅我族群,而登臨他在北地苦苦支撐,急需要幫助,所以,女兒也決定立即啟程,前往北地。”
柳萍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孫媚媚。
她何嘗不知,二女決意立刻前往北地,固然有守護家國之誌,恐怕更主要的,還是回到那人身邊。
柳萍的眼前,似乎又看到那個叫登臨的金家商鋪夥計。
由於女兒在金家商鋪生活,柳萍又怎麼能不關注。
所以,登臨進入燕京金家商鋪的那一刻,柳萍就已經認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