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根本沒把張傳鵬放在眼裡,至始至終眼裡隻有陳安寧……偶爾還會有茶水、糕點。
清冷的語氣像極了寒冬裡的凜風。
“你怎麼不去問問你旁邊那位裴少莊主呢?”
“嗬。”
張傳鵬冷笑“裴少莊主乃是畢劍山莊少莊主,你們今日壞了他提親大事,他定然……”
話語戛然而止。
張傳鵬轉過頭的瞬間,見到了讓他懷疑世界的一幕。
噗通一聲。
裴傲雙膝跪地。
沒有任何猶豫,他朝著蕭煙所在的位置直接雙膝下跪。
砰!
額頭用力撞擊地麵,綻開道道龜裂。
跪了。
真的跪了。
堂堂畢劍山莊少莊主,下跪磕頭了。
張傳鵬跟活見鬼似的瞪大了眼,老朽的軀體猛烈地發著顫“裴少莊主,你在做……”
“跪下!!”
裴傲的喊聲裡全是驚恐。
他這一聲下去,直接把張傳鵬也嚇得癱軟下來。
裴傲眼底浮出滔天怒意,他憎惡地瞪著張傳鵬,反手便是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還不等張傳鵬反應過來,裴傲又一把抓起張傳鵬的腦袋。
咚!
狠狠地按進了地裡,血液迸濺,張傳鵬頭破血流,眨眼間便成了個血人。
然後裴傲自己也跟著再次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隱約間,似乎還有人聞到了些許騷味。
正如他當年初見蕭念情時一樣,這位不可一世的少莊主再次被嚇得尿了褲子。
一下又一下的磕頭。
就跟重錘似的,一下又一下地敲在賓客們心頭。
他們這是……見鬼了嗎?
沒人敢開口,去過問這可怕的一切。
偌大的玉章書院大廳內,隻聽得到磕頭的聲音。
現在。
莫寒青終於怕了。
她不知道蕭煙是何許人也,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絕對是她招惹不起的存在。
她隻能跟著下跪,跟著磕頭。
……
……
“修為你們自己廢,我懶得動手。”
蕭煙放下了手頭那咬了一半的甜糕。
她有些膩了。
吃得膩了,看得也膩了。
她想回家了。
於是蕭煙慢慢起身,看向那同樣被震撼住的陳安寧“陳大夫,走吧。”
陳安寧愣了愣,轉而輕笑兩聲,給陸不平使了個眼色。
陸不平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他背上劍,轉身離開,又在即將踏出大門之前,回頭看了那莫寒青一眼。
這位道劍山的少年攥緊了拳頭,又跟隨眾人離開了玉章書院。
據說在那之後,畢劍山莊少莊主裴傲親自動手,廢了張傳鵬和莫寒青的修為,對自己也沒有留情,有人問他蕭煙的身份時什麼,他也隻是慘白著臉,搖著頭,什麼也不說。
他知道,自己說出來,會死得很慘。
……
……
“所以——”
陳家宅邸內。
重新回歸妻子的身份,蕭念情端坐在屋內,事先泡好了兩盞茶。
她淡淡地看向陳安寧,問道“你看上那個蕭煙了?”
“噗——”
得虧陳安寧控製住了。
要不然這一口茶得噴到自己老婆身上。
陳安寧正色道“怎麼可能,不過他確實長得有我……九分帥吧。”
蕭念情沒好氣地看了陳安寧一眼,用抹布擦拭陳安寧噴出的茶液“然後呢,你剛才說到你在玉章書院大門處看到了蕭煙,後麵呢。”
“後麵啊……我跟你說啊,然後我們就進了玉章書院。”
陳安寧重新給自己沏了杯茶,笑著說道“接下來發生的事兒你可得聽好了,特彆有意思,我們……”
這是陳安寧的一個習慣。
由於蕭念情常年不能外出走動,因而每次陳安寧都會將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事說成故事,複述給一直在家的蕭念情聽。
而蕭念情便就認真地聽著,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她給自己也沏了杯茶。
晚飯縮在角落裡睡覺,晚風順著門縫鑽進屋子,帶來幾分清爽。
在做飯前,丈夫像說書先生般添油加醋地轉述著今天一天的經曆。
而妻子則是一邊喝著茶,一邊聽丈夫說著她已然經曆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