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裡有諸般不願,但盧偉還是放棄了進去看自家老爹的想法。
“那我就不進去了。”盧偉回頭看向陳安寧“老陳,交給你了。”
“好。”
陳安寧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與此同時,殷天雨和許茹也將目光放在了陳安寧身上。
許茹尚且沒有直接認出陳安寧。
殷天雨倒是眉頭一挑“百花城,陳神醫?”
陳安寧一聽,眼前一亮。
這人居然沒叫自己槍王!
真是難得。
“神醫二字不敢當。”陳安寧象征性地謙虛一句,轉而看向殷天雨“你是明月閣的?”
“在下殷天雨。”他俯首作揖,又道“陳大夫可是來為盧家老爺治病的?”
陳安寧答道“是。”
殷天雨麵露難色“這盧老爺的病症相當奇特且十分嚴重,陳先生你……”
話音未落。
許茹便不滿地開口“他一介凡人大夫能懂什麼?殷先生,還是不要讓這般庸醫靠近我們家老爺為好,如若不然的話,他可能連三天都活不成了。”
嘖。
要不然怎麼說陳安寧有點討厭這些個高官貴人呢。
總是喜歡拿鼻孔看人。
還不等陳安寧多說什麼,殷天雨便出口反駁了許茹“許小姐此言差矣,陳大夫醫術我雖未見過,但他在劍道造詣上有著連畢劍山莊少莊主都難以企及的造詣,僅僅因為他不曾修煉便否定陳先生治不了修士,實在是有失偏頗。”
殷天雨說完,還朝陳安寧露出友好的笑容。
看來自己和蕭煙在玉章書院鬨騰的時候,殷天雨也在現場。
這人倒是還算不錯,至少沒拿鼻孔看人。
許茹本是想再說些什麼,但見殷天雨那般認真的態度,她也不好再當這個惡人。
她隻是有些凶厲地看了眼盧偉,又道“那便請陳神醫去看看吧。”
陳安寧朝許茹微微一笑,轉而便和殷天雨、陸不平一道踏入了屋子裡。
盧偉則是站在屋外,不敢進去,怕讓自家老爹急火攻心。
……
進了屋內。
一股腐朽的味道便在空氣中彌漫。
陳安寧雖然很想開窗通風,但殷天雨去朝陳安寧搖了搖頭。
“盧老爺現在見不得光。”
陳安寧皺眉“不能見光的病?”
“嗯。”殷天雨點頭“很奇怪。”
確實很少見。
至少陳安寧這些年接觸過的病人裡,還沒有出現過如此奇怪的病症的。
他跟著殷天雨,一並來到了屋子的深處。
那床上所躺著的,便是盧家老爺,現任的盧家家主。
陳安寧湊上前去,看了眼,便被嚇到了。
那盧老爺本該年紀不大,但如今看來卻像是七老八十之人,滿臉皺紋深得如同溝壑般,發絲稀鬆疏少,幾近禿頭,身上皮膚和血肉好似分離一般,根本沒有緊致的感覺。
陳安寧俯下身子,直接為盧老爺把脈。
讓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
脈象正常。
五臟六腑乃至血肉骨骼沒有任何問題。
經脈方麵也沒有破損斷裂。
陳安寧眉頭皺起,這盧老爺分明就隻是個年老色衰的老頭罷了。
但是很快,陳安寧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太平穩了。
他的脈象平穩得有些像是機械。
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脈象是偶爾會稍稍變化一下的。
哪怕是心率也隻是維持在一個特定的範圍內。
人在睡覺的時候,心率不可能完全保持絕對意義上的一致,而是有一定程度上的波動。
現在盧老爺的情況不一樣。
他的脈象……平穩得不太對勁。
如同早已規劃好了似的,心臟跳動的頻率,血液流動的速度,脈象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簡直就像是……機械一樣。
突然間,陳安寧陷入沉默。
——他在考慮要不要用心肺複蘇來試探試探情況。
而殷天雨則是見陳安寧始終不作言語,過了一陣,忍不住問道“陳先生,你可看出些什麼來?”
麵對殷天雨的提問,陳安寧緩緩回過了神。
意識之海中,陳安寧合上了天道卷書。
他鬆開了把脈的手,慢慢站起身。
“確定了。”
殷天雨眉頭一挑,驚訝地看著陳安寧“是什麼病?”
“這不是病。”
陳安寧搖頭。
然後伸出手,指著眼前的盧老爺。
“他的神魂,被切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