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緊褲腰帶把初中讀完,戴雪梅就回家幫著她爹經管烤煙。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教會她做豆腐,她就趁著農閒在煙地裡種些黃豆,然後用打回來的黃豆做成豆腐,在山頭上三個大隊時不時賣一賣。
因為都知道她家日子苦,而且戴雪梅也不是天天賣,所以也沒人說啥。
聽見肖坤水的聲音,戴雪梅馬上停下來,等爺兒倆跑近之後,她就把簍子裡的一塊紗布給掀開,露出裡麵白白嫩嫩噴香的豆腐。
“叔,哥,要幾塊?”
肖坤水朝簍子裡麵看了一眼,隨後笑道“來兩塊。”
於是戴雪梅馬上挑出兩塊豆腐,用油紙一包,遞給肖坤水。
肖坤水接過豆腐,示意肖正平掏錢,在肖正平拿錢的期間,他又問道“閨女,你今年二十了吧?”
戴雪梅穿著一件布滿補丁的衣服,兩隻手因為常年的勞作而變得粗糙不堪,雖然辮子梳得很整齊,卻難掩她因為營養不良而變得蠟黃的臉色。她眼睛盯著肖正平手裡的錢,笑道“還沒呐,明年才二十。”
“噢,那你比平子小兩歲。唉,對了,你倆應該認識吧?”
肖正平原本還疑惑二伯買兩塊豆腐乾嘛非得拉上自己,這會兒聽見這句話,他馬上明白了——二伯這是在給自己說媳婦兒。
其實戴雪梅跟肖正平一點兒都不熟,不過肖正平知道有這麼個丫頭,她爹戴啞巴一直是隊裡人開玩笑的對象,誰要是想挖苦誰家窮,就一定會搬出戴啞巴來說事兒。
正是因為戴啞巴的原因,戴雪梅就成了隊裡那些不懂事的孩子欺負的對象。
好在,戴雪梅現在長大了!
“認識,念書的時候就認識。”戴雪梅答道。
這時,肖正平已經數出來四毛錢,遞給戴雪梅。
戴雪梅接過錢道聲謝,就提著簍子離開了。
肖坤水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什麼,又衝戴雪梅喊了一聲“閨女,下回來賣豆腐,給直接送家去啊。”
“哎!”戴雪梅脆生生地答道。
肖正平估摸著戴雪梅走遠之後,就衝二伯埋怨道“二伯,你想啥呢?讓我給戴啞巴做女婿?”
肖坤水嘿嘿一笑,“咋的,你還不願意?是你說要找個能吃苦能受累的媳婦兒,咱隊裡還有誰比這丫頭更能吃苦?我說平子,你說人家何巧雲眼睛長在天上,你自個兒的眼睛可彆也朝天上看著啊!”
“可是也不能是戴啞巴呀!”
肖坤水一聽,不樂意了,“戴啞巴咋了?他辛辛苦苦,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地把閨女拉扯大,既沒靠騙也沒靠偷。養出來的丫頭德行品性哪點都不差!要我說啊,隊裡那些笑話戴家的人一個都比不上戴家。”
這句話說完,肖正平就沉默了。
二伯說得對,戴啞巴不過是家裡窮點兒,想當初自己家也是窮得叮當響,笑話自己的人肯定也不在少數,那個時候的葉兒,不就和戴雪梅一個樣嗎?!
其實仔細想想,戴雪梅長得一點都不差,甚至比葉兒還高一點兒,如果像葉兒那樣吃幾頓好的,補一補之後絕對是隊裡數一數二的俊姑娘。
這麼想著,肖正平心思動了一點。
他想著自己已經不是活在二十一世紀,以自己現在的家世,配戴雪梅一點都不過。最關鍵的,戴雪梅肯定能吃苦,而從她小小年紀就能想到在隊裡賣豆腐來看,往後說不定還能幫到自己。
一旁的肖坤水看著侄子半天沒說話,便露出了笑臉,“咋樣?”
肖正平答道“不急,好歹我也得問問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