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投機倒把!
社員散去之後,鄒樹生把隊部幾個領導還有肖正平單獨留了下來。
正開口想說什麼,陳金山忽然四處打量一圈,發現沒人之後便衝鄒樹生問道“支書,補貼真取消了?”
沒等鄒樹生回答,胡山川就笑開了,“副支書陳金山同誌,你好歹也是老同誌,怎麼連這種嚇唬人的伎倆都不懂呢?平子那是嚇唬大家呢,補貼一直都有。”
陳金山眨了眨眼,似乎還沒想明白,又問“那平子,你說你出錢繞路,也是嚇唬人的?”
肖正平點點頭,“副支書,放心吧,這些人呐都是被老葉攛掇著站出來的,稍微嚇一嚇就能老實回去。要真有不願意的,該出錢的就我來出,好歹我也掙了些錢,給隊裡做點兒貢獻也是可以的。”
鄒樹生大感欣慰,“平子,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這回電線要是拉上來,隊裡給你記一功。”
說罷,鄒樹生頓了頓,接著繼續看著肖正平說道“把你們幾個留下來,其實還有個事兒。你們也都知道,縣裡每年都要評一批萬元戶,咱山裡麵的幾個鄉都窮,從來沒出過萬元戶,我尋思著今年是不是讓平子去當個萬元戶。”
陳金山一聽馬上看向肖正平,“萬元戶?平子有一萬塊錢嗎?”
胡山川也有些疑惑,“縣裡的萬元戶都是生產萬元,平子那是買賣出來的錢,能行嗎?彆到時候萬元戶沒評上,反倒還挖出來一個投機倒把的罪名。”
肖正平更是驚訝,“支書,萬元戶萬元戶,那肯定是一萬元啊,我可沒那麼多。”
鄒樹生擺了擺手,“你們聽我說,首先,既然是評,那肯定就不是隻算現錢,你比如說那三頭牲口兩幅車,咋的也得三千多吧,還有你那自行車、屋子、牲口棚,再加上你家的現錢,加在一起咋的也有上萬塊吧。至於是生產還是買賣,咱統一一下口徑,就說是承包咱山頭的山貨,完了咱隨便擬個合同簽上,應該沒問題。還有平子,你儘管放心,隻要你肯上,隊部、鄉裡肯定會想儘一切辦法幫你,這畢竟也事關咱鄉的臉麵嘛。”
肖正平聽到這裡總算明白了,說一千道一萬,還是鄒樹生在給他自己拉業績。
萬元戶在這個年代,可不僅僅隻是個人富裕的問題。就像鄒樹生說的,山裡麵幾個鄉都窮鄉,要是下堰鄉能評上一個萬元戶,那可是長臉麵的大事,不僅能給鄉裡領導添光,更為他鄒樹生的仕途狠狠墊一回底子。
隻不過這件事對自己有利還是有害,肖正平把握不準。
肖正平沒有答應也沒有回絕,隻說這是件大事兒,得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
應夏老板夏長勇之邀,肖正平和陳炎去了趟地區,這是社員大會一個星期之後的事情。
當初在何永富院子裡交完最後一批貨,夏長勇就發出了邀請,同時邀請的還有何永富,當然,何永富隻是笑一笑,並沒有去的打算。
剛走出車站,兩人就看見夏長勇正站在馬路對過的一輛黑色小轎車旁瘋狂地朝這邊揮手,夏長勇還是一樣的打扮——時髦的發型、哈墨鏡、花襯衫、喇叭褲。
肖正平是兩天之前通過郵局的電話聯係上夏長勇的,所以對他能準時來車站接自己表示很驚訝。
“夏老板,難怪你那麼爽快把小四輪借給我,感情你小轎車都開上啦!”坐在車上,肖正平好奇地打量了一圈車子內飾,倒不是說他對車很好奇,他隻是沒見過八十年代轎車的樣子。
“哪兒呀,這是我家老爺子的車,他不用的時候我就借來開開。我說平子,你不說我還差點兒忘了,你咋不開車來啊,還費我一番力來車站接你。”
“彆,夏老板,不拉貨那車我可不敢開,加個油能心疼死我。”
“噢,對對對,我忘了你還得加油。行,今天兩位小兄弟坐車勞累,我先給你倆找個地方住下,晚上我接風,好好吃一頓,明天再給你倆安排節目。”
沒多大一會兒,夏長勇帶著兩人來到招待所,以地區供銷社的名義給開了個房間。晚上的時候,三人就在招待所裡吃了頓飯,隨後夏長勇便留下兩人離開了。
此時的城裡還遠談不上繁華,對於二十一世紀的肖正平來說,甚至算得上落後。可是城市裡的夜晚還是很熱鬨的,對比縣城和鄉裡,區彆還是很大。
陳炎興奮得不得了,扒在窗戶前看著街麵上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群,不時的指指點點,直到過了轉鐘才安靜下來。
第二天,夏長勇帶著兩人在城裡逛了一圈,期間肖正平發現有不少的流動商販在街道上吆喝生意,甚至有人打開當街的大門直接擺攤兒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