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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這一步,幾個負責人還有調查組基本已經明白怎麼回事,隻不過事情發生的具體過程,還得等當事人回來之後才能知道。
調查組領導表示雖然主要的嫌疑人已經浮出水麵,但是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所以範長風跟民警離開之後,他們還是把現有的職工挨個兒詢問了一遍。
調查就是這樣,每個單獨的人的證詞看似無關緊要,可一旦將所有證詞串聯起來,事情的經過就有了大概輪廓。
經過對每位職工的詢問,調查組又掌握了幾條重要的信息。
首先是灌裝部門的情況,說是原本12月7號沒有灌裝任務,但是當天卻有一個裝著大半缸酒的酒缸空出來,因為灌裝部門是兩班倒,有時又有臨時的緊急訂單,兩班職工都以為是對方把酒給灌裝了,當時就沒有多問。現在經過雙方對質,才發現兩班職工當天都沒有灌裝作業。
其次是質檢部門,按照鹿場工作安排,鹿茸酒應該是當天灌裝當天質檢然後當天封瓶,但是當天質檢的時候黎援朝突然把幾個質檢員叫走,讓他們去幫忙上車。職工說這種情況時有發生,很多時候訂單比較急,範長風就會叫上其他部門的職工幫忙上車,所以當時也沒人覺得奇怪。
除了這兩條重要信息,調查組也發現了鹿場本身的一些漏洞。
比如灌裝部門沒有交接班製度,對於哪些訂單已經灌裝哪些訂單沒有,全憑職工們的口頭轉達,沒有形成記錄。
比如釀酒車間沒有人二十四小時看守,在消防和衛生方麵有重大隱患,現在還發現了防盜方麵的隱患。
又比如銷售抽檢方麵流於形式,職工思想麻痹,沒有飲食安全意識,竟然生生把有問題的酒放了出去。
還比如範長風獨斷專行,不分時間場合隨意調動其他部門職工,造成漏洞。
等等。
麵對這一條條“罪狀”,朱安國和肖正平無話可說。
調查組完成工作便打算返回縣城,領導告訴肖正平等人,說調查還未結束,鹿場方麵的負責人需要隨傳隨到,最好還是待在鹿場。至於傳喚未到的四名職工,他們將會彙報給上級領導,如果需要實施抓捕,會由縣公安局安排,那兩位民警和範長風如果找不到人,就讓他們先回來。
調查組離開後,唐彙東先是讓陳愛民遣散職工,隨後叫上朱安國和肖正平兩人回到辦公室。
等兩人都進門,唐彙東便將辦公室門反鎖。
肖正平明白,接下來又會是一番狂風暴雨!
唐彙東讓肖正平和朱安國分彆坐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他自己則走向正位,不過他沒有坐下來,而是低著頭來回地在辦公桌後踱步。
不用唐彙東說話,僅是從他黑壓壓的臉色就能看出來,他現在火冒三丈。
肖正平和朱安國誰也不敢先開口,就那樣看著唐彙東在眼前不斷地晃來晃去。
這樣安靜且壓抑的氛圍持續了十多分鐘,最後唐彙東終於站定,雙手捏拳撐在桌子上,沉聲說道“好吧,我給你們倆一人一次解釋的機會,你們最好能把我的火氣消下來,要不然,都給我滾蛋!”
肖正平跟朱安國對望一眼,隨後朱安國起身說道“唐書記~~”
還沒等朱安國的腿站直,唐彙東朝他壓了壓手,“你坐下說,好好說,想清楚了再說。”
朱安國保持半蹲的姿勢愣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坐下來,“唐書記,是我工作沒有做好,我管理不善,您放心,今後我一定加強學習,好好反省,該補的漏洞一定補好,該完善的紀律一定~~”
朱安國正熟練無比地檢討著,忽然唐彙東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朱安國!都什麼時候啦,你還跟我玩兒套路呢!鹿場現在生死懸於一線,你看不見呐!你是不是等鹿場垮了還來跟我說這一套啊!”
吼完,唐彙東揮手指向肖正平,“你說!”
肖正平朝朱安國看了一眼,隨後坐直了身子說道“鹿場的問題在於人,從今天暴露出來的問題看,這樣的中毒事件必然會發生,隻是一個時間遲早。唐書記,發生這樣的事整個鹿場每一個人都有責任,我們推脫不了,也不用找任何借口。我認為今後的鹿場絕不能隻是簡單的整頓、處罰,而是應該刮骨療毒,徹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唐書記,股份製改革勢在必行!”
話音剛落,唐彙東一口啐在辦公桌上,“我呸,肖正平,你想啥呢!還股份製改革,這件事出了之後,你認為縣裡麵還會給你改革的機會嗎?”
說著,唐彙東抽回雙手,又在辦公桌後轉了兩圈,隨後一邊踱步一邊說道“依我看,這就是你們盲目擴張的結果,隻顧著賣酒掙錢,連基本的釀酒都沒玩兒轉,還想著跟屏山酒廠斷絕往來。”
唐彙東說到這裡又沉默一會兒,跟著下定決心說道“這樣,這次調查結束後,把你們那啥釀酒車間撤掉。老老實實進安全的酒,把心用在銷售策略上不好嗎?”
肖正平一聽,立馬站起身來,“唐書記,這不是因噎廢食麼,這樣乾的話,我們前期的努力不就白費啦!”
唐彙東瞪了肖正平一眼,“努力?你都努力成這樣了,還不夠嗎?我告訴你肖正平,撤掉釀酒車間說不定縣裡還會給你機會,你要是還這麼乾下去,彆說股份製改革了,搞不好不等你的承包合同到期,上麵的領導就一腳把你給踢掉。”
肖正平還想堅持,但是唐彙東沒有給他機會,他壓了壓手,讓肖正平彆說話,隨後又轉向朱安國,用手指點著他沒好氣地說“朱安國啊朱安國,我一早就跟你說了,黎援朝乾得好就乾,乾不好就讓他滾蛋。你瞧瞧你辦的這事兒,你倒是為我考慮了,現在搞成這個樣子,他要是真坐牢了,你讓我怎麼跟他姐交代!”
“我~~我~~”朱安國無話可說。
唐彙東頓了頓,終於坐下來,他歎了口氣,軟下語氣說道“事兒已經出了,接下來就是善後。我提醒你們倆,這次調查過後,會涉及一係列人事變動和縣裡來的處罰。哎,人和錢呐,從來就是最棘手的問題,你們倆得提前做好準備。”
看著唐彙東又發起愁來,肖正平憋在肚子裡的話始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無奈之下,他隻好跟著朱安國點點頭,表示一切聽從領導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