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投機倒把!
餘敏這兒的錢暫時沒著落,肖正平便打算動用賬上的錢,他盤算著先用賬上的錢把工資發下去,到時候餘敏的錢到賬再補回來——對於把授權費從十萬談到一百五十萬,肖正平信心十足。
於是第二天,兩人便回到樟樹埡,肖正平讓陳炎從賬上取一萬塊錢出來。
其實兩人賬頭上的錢並沒多少,靠著賣山貨攢下來的,也就一萬五多點兒。
聽說肖正平打算跟餘敏合作,陳炎表現得很高興,還說他早就應該這麼想。
當即,三人開著兩輛車來到鄉裡,陳炎到銀行把錢取出來交給肖正平。
正要分手離開的時候,忽然肖正平看見何永富一邊朝自己招手一邊小跑過來。
肖正平讓陳炎先回去,隨後跟王鵬朝何永富迎過去。
何永富氣喘籲籲,跑到近前笑道“老遠就看見你的車,平子,這是乾啥去啊?”
“去鹿場,永富叔,有事兒啊?”
何永富喘勻了氣,慚愧地笑道“沒啥,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看見何永富的表情,肖正平大概意識到他想說的是什麼話,便說道“叔,是為那天馬文鳳的事兒吧?嗨,都過去了,還說啥。”
“哎,我家那死女子從小就嬌生慣養,說話從來不過腦子,那天我狠狠罵了她一頓,你放心,她再也不敢說那些話了。”
肖正平微微一笑,“嗬嗬,叔,說句不好聽的,她要能聽您的話,那天也就不會那樣說了。這事兒其實也沒啥,巧雲就是多了幾句嘴而已,我沒放在心上。”
“哎,你心胸大是你的事兒,我們也不能啥都不表示吧。要不啥時候有空,你去我家吃頓飯,我陪你好好喝一頓,就算給你賠罪了。哎,說起來你也很久沒進我家門了,你嬸兒還挺念叨你的。”
肖正平沉默片刻,隨後歎了口氣,道“叔,你啥心思我都明白,但是吃飯就不必了,咱叔侄倆一路走到現在,有情在但也有不少怨。說句心裡話,巧雲咋對我我真不在乎,但往後我也不想跟她有啥交集。以後呢,見麵我還叫您叔,您有啥事兒我能幫得上的我肯定也幫,不過咱們兩家的關係也就這樣,多的以後就彆談了,行嗎?”
話音落下,何永富的笑臉便僵在當場。
話,肖正平說得很客氣,但是話的內容卻一點都不帶情麵,何永富明白,打今天開始,他跟肖正平的情義就算是徹底斷了。
何永富不是胡山川,要說肖正平有多恨他倒沒有,肖正平自認為何永富是自己經商的入門導師,他在何永富身上學到了很多,所以相反,肖正平挺感激他的。
而肖正平在何永富身上學得最多的,便是生意人的那種“明辨是非”。
有一點肖正平是承認的,那就是何永富跟自己有交情,但那是在他有意招自己為婿之後。在此之前,何永富一直把自己當成生意夥伴,而他那套“明辨是非”的處事方法在自己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什麼是明辨是非,說白了就是生意歸生意,情義歸情義,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將兩者摻和在一起。對待生意夥伴也是一樣,可以融洽相處,但該出賣的時候果斷出賣,出賣之後還能做到麵不改色心不跳,不帶一點感情色彩繼續與對方來往。
今天的何永富顯然也是在執行這套準則——絕不得罪任何對自己有利的人,哪怕隻是可能對他有利。
說完話,肖正平在何永富胳膊上拍了拍,隨後便上車走了。
今年是吳麗紅在鹿場工作的第八年,八年前,她父親病退,場裡考慮到她家庭困難,便讓她頂替進了鹿場。
吳麗紅很珍惜這份工作,因為這是整個家唯一穩定的經濟來源。
然而隨著鹿場經濟效益開始走下坡路,吳麗紅也開始感到越來越吃力——她和丈夫各有雙親,而她自己,隻有一位遠嫁了的妹妹,按照中國特殊的習俗,雙方父母的贍養責任都壓到他們頭上。
更何況兩人還有一個正在讀小學的兒子。
前幾年,隨著總設計師的南巡,南方掀起一股打工熱,好多村裡人都去了南方,回來的時候都是大包小包的,手裡的鈔票也不少。
那段時期正值鹿場最低迷的時期,說實話,吳麗紅當時很猶豫。
然而正是在她權衡著穩定工作和高收入之間的利弊時,一道消息徹底將她躁動不安的心穩下來——有人要承包鹿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