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正平回頭一看,也跟著笑出來,“張狗子,你這一身,是打算改名兒叫張二妮嗎?”
張二栓走進屋,自顧自拉來一把椅子坐下,“兩個土老帽,這叫時髦知道嗎?你倆得學著欣賞!”
談笑兩句,肖正平就問張二栓這陣子乾嘛去了,為啥找遍縣城都找不到他的人。
張二栓支支吾吾,一會兒說出去旅遊一會兒說出去做生意,就是不肯明說。
其實打一看見張二栓這身裝束開始,肖正平就猜想到怎麼回事兒。
張二栓開車回家這事兒一早就傳遍整個村,肖正平結合剛才他的表現,就知道現在他已經走得太遠,勸,估計是勸不回來了。
再說肖正平也不想勸,該勸的話他一早就勸過,正所謂良言勸不了該死的人,張二栓的路已經走出去了,至於走向何處,那是他自己的事兒。
陳炎沒心沒肺,閒扯兩句一時興起,就要去看張二栓的車。
張二栓也高興,說乾脆坐車去鄉裡,他請兩人搓一頓,順便買點兒過年需要的東西。
說走就走,張二栓立馬回去取車,肖正平也回家叫葉兒和媳婦兒。
戴雪梅暈車,肚子也越來越顯眼,再加上家裡還得準備年夜飯,就推脫不去了。
於是,三個人加上肖秀葉,就坐著張二栓的車去到鄉裡。
肖秀葉之所以答應一塊兒來,主要是想看看馬文鳳——肖正平沒有把之前的事兒告訴她,葉兒已經成人,他不想隨便攪和她的社交。
來到供銷社,馬文鳳不在,裡麵站著兩個完全陌生的售貨員。
幾個人挑挑揀揀買了些東西,接著便來到鄉招待所。
招待所一年前已經承包出去,承包人就是原先的招待所大廚。
據說這位大廚燉排骨乃是一絕,來來往往的汽車司機經過鄉裡,都必須在這兒吃上一頓。
現在正是年邊,店裡倒是相對冷清,隻有一桌客人。
肖正平自打幾年前在招待所請過客之外,再有沒有來這裡吃飯,這回難得來一趟,便立馬點上一大鍋燉排骨。
約莫十多分鐘,服務員端菜上桌,幾個人一邊吃著一邊聊著。
此時已經離晚飯時間不遠,冬天天色黑得早,外麵的天已經有些發暗。
正聊得興起,忽然外麵隱約傳來一聲驚叫。
這陣叫聲在招待所這兒聽來聲音並不大,聽到的人也隻是以為那個熊孩子放鞭炮把人嚇倒了。
可是很快又傳來第二聲,並且有鬨哄哄的聲音。
服務員聞聲探出半截身子朝外忘了兩眼,嘟囔道“大過年的還打什麼架!”
陳炎離門口最近,聞言也跑出去看了一眼,就見供銷社方向有一夥人不知道在乾啥,吵鬨的聲音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陳炎聽見服務員說打架就以為真是打架,多看了兩眼便退了回來。
哪兒知道吵鬨的聲音越來越近,坐在招待所裡麵漸漸聽見有人喊“他手裡有刀!”“快攔住他!”之類的話。
肖正平意識到不對勁,馬上走向門外。
哪兒知道探出腦袋一看,就看見一個男人手裡提著一把刀,晃晃悠悠的見人就追,嘴裡還不清不楚的罵著什麼。而他身邊的人根本不是在打架,而是不挺躲閃著那人。
看見這一幕,肖正平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葉兒,他馬上讓服務員關門,還叫上陳炎和張二栓過來幫忙。
幾個男人三下五除二馬上把兩扇大門給關上,老板不放心,又吩咐拿剩餘的桌椅給頂住。
沒過一會兒,那人便來到招待所門口,在門上劃了兩刀又踹了兩腳,聲音便漸漸遠離。
忽然,一陣更大的騷亂響起,響了才十多秒鐘,肖正平就聽見一個男人大喊“給他拷上!”
這話顯然隻有公安才會說,幾個人馬上意識到危機解除,再加上好奇心驅使,便將大門給拉開。
這個時候,一大群人正圍在招待所不遠處,人群的後麵還停著一輛警車。
幾個人湊上前,踮著腳一看,肖正平差點驚呼出來。
敢情在人群中間正被兩個公安壓在地上的,正是馬文鳳的男人,而他的身旁,則掉落著一把帶著血的菜刀和一根同樣帶著血的擀麵杖。
那男人顯然喝了酒,肖正平隔著人群都能聞到濃濃的酒味兒,而他嘴裡還不停地嚷著“~~打死你個賤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