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聽見比鹿場掙得還多,這些人的所有疑問頓時煙消雲散。
肖正平這時將賈紅月推出來,“這位是指導你們工作的技術負責人,你們可以稱呼她賈工或者賈總,以後她說怎麼乾你們就怎麼乾。”說罷他又把陳炎拉上前,接著說“這位呢,想必你們不陌生,他叫陳炎,是大棚的總負責人,如果乾了一陣你們覺得還行,想長乾,就得跟咱們的陳總搞好關係。”
幾個人笑笑,肖正平又繼續說“好啦,要是沒啥問題的話,我先帶你們去看看工地。至於工資和分工的事兒,到時候由賈總跟你們細說。”
說完,肖正平就挪動腳步,帶頭朝鹿場北邊走去。
這時賈紅月一把拉住他,將他拉到人群最後麵,輕聲怨道“平子,啥工啊總的,聽上去怪彆扭,往後你還是彆這麼介紹我了,都是一塊兒乾活,直接叫名字多好?”
肖正平一愣,停住腳步認真說道“嫂子,咱現在可是辦企業,跟家裡乾活兒可不一樣!我讓你過來是當領導來的,既然是當領導,那就得樹立威望,要不然以後你說話他們誰聽啊?這樹立威望的第一步,就是把身份區彆開,得讓他們時時刻刻明白你是他們領導,明白嗎?”
賈紅月聽得暈暈乎乎,不過還是聽得出來平子的話有幾分道理,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肖正平這時才意識到想得太簡單——如果沒有重生,這個年代的肖正平就隻是一個人人喊打的街溜子,而嫂子也不過就是一個陪著殘疾丈夫的村婦。
而自己之所以懂得比嫂子多,不過是因為自己在二十一世紀獲得了很多這個年代根本獲取不到的知識和信息。
這麼想著,肖正平忽地笑出來,“沒事兒,嫂子,誰也不是一步就能當好領導的,往後咱們還是得多看書多學習,這可是你的強項啊!不過有一點你必須記住,你的任務是負責所有大棚的建設和生產,你要管的是全局,不是釘釘子、綁鐵絲。所以不管什麼時候,不到逼不得已千萬不要自己動手乾活兒。”
地就在鹿場隔壁,說話的期間就到了。
肖正平的打算是一期建五十個大棚,在五十個大棚的基礎上再將辦公區域和第二期的五十個大棚建起來。
顯然這些遠不足一百畝地,不過肖正平肯定不會隻滿足於竹蓀菇,他還有彆的打算,比如羊肚菌、林芝等等。
蓋大棚的方法許曉慧教過賈紅月,說起蓋大棚的細節,肖正平還不如他嫂子,所以沒什麼可說的。
給工人講解一遍乾活的內容後,肖正平便讓他們先回家,約定後天早上八點正式開工,作息時間就按以前鹿場的來。
回到值班室,肖正平讓賈紅月把需要的材料和數量列個單子出來,還叮囑陳炎跟嫂子一塊兒商量,而他自己則去了林場。
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思想鬥爭,肖正平還是覺得強強轉學的事兒不能硬來,不然惡果極有可能落在強強身上。可是大棚離不開嫂子,強強不轉學,嫂子就沒法安心呆在這邊,所以他必須把轉學這事兒搞定。
想來想去,肖正平心想隻能走個下策——賠禮道歉!
一路上,肖正平反複用“大丈夫能屈能伸”“韓信能忍胯下之辱”等道理來安慰自己那顆不平衡的心,可每當他快要完成心理建設的時候,他就想到黎援朝那張欠揍的臉。一想到自己要給這張臉低聲下氣,他又恨得牙癢癢。於是功虧一簣,於是又來一遍自我安慰,如此往複。
之所以不帶陳炎來,肖正平是不想給自己留後路,試想連自己都不見得能忍住衝動,又何況那頭瘋牛呢!
沒帶陳炎,肖正平也沒有開車,走了一路,他的心理建設終於快要完成。
快要到林場小學的時候,肖正平忽然看見許春花從學校大門裡走出來,他咬了咬牙,正要上前打招呼,忽地又看見一個男人跟在李春花身後走出來。
那男人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跟在李春花身後點頭哈腰的,肖正平看見兩人走出大門後又朝林場家屬宿舍摟的方向走去。
看見那男人的網兜裡裝著一些水果副食,另一隻手還提著一對酒,他便大概知道男人是乾嘛來的。
於是肖正平把身子貼在學校圍牆上,待兩人走出去一段路程後,他便悄悄尾隨上去。
一路跟到宿舍樓,肖正平看見兩人上了二樓,許春花走到樓道靠左第二間房門口,伸手推開門,兩人便走了進去。
這個時候,宿舍樓大部分人都在上班兒上學,肖正平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又悄悄爬上二樓,躡手躡腳走到那間房門口。
八十年代很多單位的宿舍都是一個樣——三層樓、兩道樓梯、每層摟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旁邊開著一些門、每一扇門挨著一扇窗戶。
許春花的這棟宿舍樓也是一樣。
肖正平透過窗戶朝裡麵望了一眼,就見李春花跟黎援朝兩人坐在長條沙發上,那個男人則坐旁邊的單座沙發,而在他們腳下,則擺著一地的各式禮品。
而且不止是客廳,從屋子裡半掩著的房門可以看見臥室、還有廚房裡都是禮品,估計是放不下了不得已才擺在客廳裡。
看見這令人咂舌的一幕,肖正平忽然靈機一動,隨後便計上心頭——不用賠禮道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