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投機倒把!
肖正平到縣城先後跟楊廣生和龔雲林彙報了想把灌裝廠搬去市裡的事兒。
兩位領導的意見出奇地一致——公司怎麼發展是肖正平自己的事兒,出了縣城後,縣裡的優惠政策過不去,以後就隻能看肖正平自己的了。
當然,作為市委常委,楊廣生還是答應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肖正平點兒幫助。
對肖正平來說,這就足夠了,他不可能老在楊廣生的庇護下過日子。
回鹿場的路上,在經過下堰鄉時,肖正平忽然瞟見招待所的牌子已經換了,招牌上寫著“下堰排骨館”。
一想到那噴香軟糯的排骨,肖正平就忍不住直咽口水,馬上讓司機靠邊停下來。
排骨館簡單裝修過一遍,牆重新刷過,廚房也乾淨了很多,門板、桌椅全都換上新的,老板還彆出心裁給桌子和椅子都套上了桌布。
老板顯然記得肖正平,見他走進來,便趕緊迎上去招呼。
大堂裡坐滿了客人,隻有兩張桌子空著,老板將兩人引到其中一張桌子,笑道“肖總,對不住哈,咱這兒跟以往不同了,隻有一個菜,你要是想吃其他的,我還真沒有。”
其他桌的客人聽見老板叫“肖總”,就抬眼看過來,有人認出肖正平,馬上議論起來。
“哎~~哎~~真是肖正平誒,這家夥看上去越來越神氣啦~~”
“能不神氣嗎?都上了中央電視台!娘的這小子運氣真是好,綁上個楊廣生,當年楊廣生多落魄啊,硬是從革委會主任的位置上被擠了下來,誰能想到幾年時間人家又回來當書記啦~~”
“我操,那不是肖正平嗎!你們知道嗎,當初他玩兒人家有夫之婦,被人家抓了個正著,就堵在那邊大路上,差點兒沒跑掉。”
“啥人家不人家的,就是供銷社那馬文鳳,後來他男人不是發瘋差點兒把他砍死嗎?就是肖正平發現的,說起來,這肖正平還救了她一命呢!嘿嘿,也難怪他那麼上心,到底是姘頭嘛!”
“媽的姓肖的可是咱下堰鄉人,咱鄉裡啥好事都沒乾,倒跑去人家林場做貢獻了。我跟你們說,他早年就跟楊廣生混,現在楊廣生當上書記了,這小子就行大運了。這一官一商綁上,鬼知道有沒有貓膩,要我說,桐山那鹿場變成他私人的,肯定是楊廣生說了話,背地裡不知道給了楊廣生多少好處。”
“唉~~要不說世風日下呢,一個嫖客都當上老板了,背後還有縣委書記給他撐腰,你說當初要是馬文鳳男人真把他給砍死多好。”
這些人似乎根本不怕被肖正平聽見,雖然是私下裡議論,但是聲音都不小。
肖正平聽見了議論,司機也聽見了,當即就要站起來發難。
肖正平趕緊抓住司機的手,示意他不要衝動,“嘴長在人家身上,他們怎麼說咱管不著,你就當他們放屁就是。”
肖正平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這話大堂裡所有人都聽得見。
老板大約是擔心惹出亂子,馬上插嘴說道“肖總,要不你們去後麵吃,後麵安靜,我幫你把桌子搬過去。”
說罷,老板就作勢要搬桌子。
誰知道肖正平伸出手一把將桌子壓住,衝老板笑道“老板,大可不必,你打開門來做生意不容易,甭管有啥冤仇,誰要是在你這店裡鬨事,那不成畜生了嗎!放心,沒人會在你店裡當畜生,有種的話可以等我把飯吃完再去外麵當畜生,你隻管把排骨端上來。”
誰都聽得出來,肖正平這話是衝那些議論他的人說的。
老板環視一周,看見這些人雖然一個個眼露凶光,卻沒有一個人站起來,便稍稍放下心,朝廚房走去。
沒多大一會兒,一大盆排骨端上來,肖正平擼起袖子,雙手齊下,呼呼啦啦地吃得好不暢快。
倒是那司機,一直警惕著周圍,始終沒有放開吃。
肖正平見狀笑道“快吃啊,他們家的排骨是用野藠頭燉的,可香啦!”
然而司機不為所動,雖然嘴裡還吃著,眼睛卻一直盯著周圍。
幾分鐘之後,那些桌的客人結賬離開,司機立馬衝肖正平問道“肖總,他們不會真在外麵等著咱們吧?”
肖正平滿手滿嘴都是油,一臉輕鬆答道“你怕啥,等著就等著唄。”
“不是肖總,我看了下,他們一起可有六七人呢,就咱倆,估計打不過。”
肖正平擺了擺手,“安啦!打架有我呢!放心,打群架我最拿手!趕緊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架。”說完,肖正平還衝司機眨了下眼。
司機比肖正平年長,這年頭,社會治安還有點兒亂,一個司機在路上總會遇到些不安分的人,所以幾年車開下來,算得上見過世麵。
可是他從沒見過肖正平這號人。
打架這事兒可不比現在電視裡放的啥武打片兒,沒有輕功、沒有內力,比的就是誰下手狠誰力氣大,而打群架自然就是比誰的人多比誰手裡的家夥狠。
現在這狀況,對方人數多出自己好幾倍,除非動刀子,否則自己這邊很難有勝算。
在司機看來,肖正平能拿下鹿場,又創下菌子大棚和郭氏酒坊這些產業,應該是個聰明人,可他不明白,這個聰明人怎麼到這種時候卻犯起傻了呢!
片刻過後,肖正平吃好了,他站起身,衝司機說道“你先吃著,我去取點兒東西。”
說罷,肖正平就走了出去。
司機不放心,跟著走出去,就見肖正平直奔駕駛室而去。
而先前那些客人,此時果然站在外麵等著,見肖正平走出來,他們馬上一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