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高遠時,罐頭廠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鬨”和冷清。
肖正平問高遠租廠房的事兒有沒有消息,高遠卻甩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衝著產線上的工人努了努嘴後說道“他們太吵,晚上一塊兒吃飯,吃飯的時候再說。”
說這話的期間,高遠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還是像往常一樣爽朗地笑著。
可是肖正平聽完高遠的話,一顆心頓時涼了半截。
談話啥時候不能談?啥地方不能談?就算怕被彆人聽到,去外麵行不行?去外麵怕被人看到,那像上一次去辦公室談行不行?
肖正平正納悶著,高遠已經走向辦公室,那意思就像在請自己離開。
種種跡象都顯示高遠在避諱什麼,肖正平心說果然被自己料中了——事情有變!
儘管很急,肖正平也沒辦法,至少高遠還願意跟自己談,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
走出罐頭廠,肖正平趁著這段時間來到蔡誌鵬家。
蔡誌鵬似乎很忙,家裡已經打包好一些東西,他看見肖正平有些驚訝,笑問怎麼這麼快又來市裡了,是不是對他不放心。
肖正平搖搖頭,道“房子我都給你置辦好了,有啥不放心的。這趟過來主要是問問租廠房的事兒。”
蔡誌鵬停下手裡的活計。正色看向肖正平,“對哦,先前一直說我們倆的事情,我還沒問問你罐頭廠的事呢。”
“嗨,有啥可問的。還在談,還在談。”
“嗯,肖總,你對這一塊不熟悉吧?”
肖正平有些疑惑,看向蔡誌鵬,“我不是本地人,肯定不熟悉啊。”
“這一塊兒有個叫程航的人,怎麼說呢,這人沒啥正事兒,邪的歪的都乾,你要在這一塊兒辦廠子,得小心著點兒這個人。”
肖正平一聽,笑了,“哦,小混混!沒事兒,我不怕,不瞞你說,我就是混出來的。”
“不不不!”蔡誌鵬連連搖手,“這個人能量大得很,有靠山的,跟一般的小混混完全是兩碼事兒。”
肖正平不信邪,“能量大?有多大?”
蔡誌鵬似乎有所顧慮,細想了一會兒後輕聲說道“他爸是公安局的。”
聽完肖正平頓時明了——敢情是個官二代。
明白之後肖正平立馬頭疼起來,蔡誌鵬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自古以來胡作非為的官二代就是讓人頭疼的人物,很多時候他們當官的爹明明是個好官,可這些官二代卻打著他們爹的旗號欺善霸惡。
而且這號人還不好對付,因為人人都知道他有個當官的爹,有些人賣他爹的麵子,有些人則害怕他們當官的爹,往往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於是乎這些官二代就以為彆人真怕了他,於是愈加膽兒大,於是愈加胡來。
想了想,肖正平又自嘲起來,廠子都還辦下來呢,擔心這些乾啥?目前還是以談廠子為重,其他的以後再說。
在蔡誌鵬家呆了一會兒,肖正平便告辭離開了。
走下樓來,他忽然發現自己沒地兒可去——夏長勇估計已經出門,罐頭廠下班也還有五六個小時,而泉山市除了馬文鳳和小柳之外,他再也沒有彆的熟人。
馬文鳳?!肖正平連她住哪兒都不知道,再說這麼平白無故去找她,找到了談啥呀?
小柳就更彆說了,找她就純屬自找麻煩。
一路走一路想著,忽然肖正平腦子裡就像抽筋一樣一陣抽動——誰說沒熟人?小姑不就在泉山市嗎!
一想到肖坤瑛,肖正平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來泉山這麼多趟,他竟然把自個兒親小姑給忘啦!
以前聊天的時候,肖正平記得小姑父在城建局工作,他們家住在勘察院宿舍裡。
肖正平不知道具體的位置,便攔了輛人力車,報上勘察院宿舍的名字。
車夫帶著肖正平走過大街,又拐進小巷,在小巷裡七彎八拐,終於在一棟五層樓的樓房前停下。
肖正平付了錢,下車一打量,才發現這就是一棟兩個單元的樓房,一共二十戶人家。
肖正平不知道小姑住哪一間,就攔了一位下樓的人問。
那人聽見梁鶴軒的名字,就指著樓上說二單元四樓靠左邊那間。
肖正平連聲感謝,便提著買來的禮物走上樓。
敲門之後,裡麵馬上響起腳步聲,肖坤瑛打開門,站在門口仔細看了好大一陣才認出肖正平。
“哎呀,平平,你怎麼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遞上禮物走進門,被小姑招呼坐下後,肖正平才答道“我來市裡半點兒事兒,特意來看看您。”
肖坤瑛此時穿著圍裙,廚房裡還響著炒菜聲,“你看你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這啥也沒準備,要不先湊合吃一頓,晚上小姑再給你做兩個好菜?”
肖正平也沒拒絕,笑道“沒事兒,自個兒小姑家,還客氣啥,有什麼就吃什麼唄。”
一邊聊著,肖坤瑛一邊朝廚房走去,“梁博待會兒回來吃飯,正好你們哥倆認識認識,你不知道,梁博這學期高考,學業正緊著呢。”
要不是肖坤瑛提起,肖正平還想不起自己還有一位從未蒙麵的堂弟。
似乎就是為了證明肖坤瑛的話,剛巧這時外麵響起鑰匙開門的聲音,隨後一個穿著開衫毛衣的年輕人出現在門口。
當他看見肖正平時,立馬擺出一副傲慢的表情,“媽,這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