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含蓄地笑了笑,意思是答應了。
肖正平見狀拍拍高遠的肩膀,“乾大事兒膽子就得大點兒。誒,對了,有個叫程航的人你認識嗎?”
一聽這話,高遠就像聽見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怎麼不認識!泉山的人沒有不認識這個小雜種的。”
“嗬嗬,我聽說他是泉山的黑老大,專收保護費,你說到時候我接手咱的廠房了,這個人會有影響不?”
高遠歎了口氣,“說起程航,我還忘了跟你說。其實徐成功不來廠裡一多半原因就是因為程航。程航這人霸道,但好的一點是會見人下菜碟,他知道你有錢就會想方設法訛上你,可要是你沒錢,他就不找你。以前啊,他沒少在咱廠裡訛人,現在廠裡效益不好就不來了,專盯上徐成功了。這不,徐成功惹不起就躲去他老婆那兒去了嗎?少年宮隔壁就是派出所,程航不會在那兒鬨事。”
肖正平恍然大悟,“這樣啊,我說呢!”
高遠接著說“你到時候來了,他肯定會找上門。不過這人還真沒幾個人惹得起,給點兒錢就能了事。”
肖正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行,程航的事兒到時候再說,咱先把廠長換下來。那今天就這樣,高主任,我等你好消息。”
第二天,設備依舊沒有到達。
肖正平在郵電局給陳炎打了個電話,電話是打去給歐陽明華的,他在電話裡把小柳的事兒告訴給歐陽明華,讓歐陽明華帶話給陳炎,就說小柳會去深圳,讓陳炎接待她。
回到賓館等了一天,第二天肖正平來到郵電局時,劉局長說深圳那邊回電話了,說已經收到口信,隻管讓小柳過去,還給肖正平留了個地址。
說完電話的事兒,劉局長說本田已經來信,設備今天晚上會到火車站,本田和技術員明天到。
肖正平明白,既然自己負責安裝,那麼接設備就是自己的事兒,劉局長是不會幫忙的。
當即,肖正平表示晚上就會把設備取回來,讓劉局長留個人,好晚上開個門。
告辭離開時,剛出郵電局大門,肖正平又看見小柳風風火火朝自己撲過來。
隔著老遠肖正平就伸出手擋在麵前,生怕她又把皮包扔在自己身上。
“好啦好啦,深圳那邊我去過信了,你準備好的話隨時可以過去。”說著,肖正平便掏出劉局長給自己的那張寫有地址的紙,交給小柳道,“去了直接找這個地方,找叫陳炎的人,他會給你安排活兒的。”
小柳接紙的時候趁機抓住肖正平的手,滿臉感動地說道“肖老板,真是太謝謝你啦,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放心,我一定幫你來回來好多訂單的,”
肖正平不置可否,敷衍兩句就催促小柳趕緊回去準備。
當晚,肖正平幾個人雇了輛人力車,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火車站。
約莫九點左右,他們的車次到達,取了貨,幾個人沒有回郵電局,而是先拉到賓館。
不管肖正平多懂技術,這個年代的交換機他也是第一次見,所以在日本人趕到之前,他覺得自己還是先了解了解最好。
幾個人把設備抬進屋子,肖正平拆開包裝,先是自己摸索了一遍,他發現很多接口自己都沒見過,不過都有相應的標識寫在旁邊。
摸索了十多分鐘,借助說明書,肖正平就搞清了所有安裝程序,於是又對著五個人講解了一番。
一個小時之後,幾個人雖然還不懂其中的原理,但基本的安裝程序已經摸索得差不多了。
肖正平看了看時間,幾個人又把包裝包回去,然後抬去郵電局。
第二天,肖正平帶著自己的工人在郵電局等了整整一天,直到下午五點多郵電局快下班的時候,本田帶著技術員才姍姍趕到。
按照一貫的禮儀和程序,今天的主要議程是吃飯。
劉局長邀請了市裡幾位領導陪坐,把肖正平、本田一行人帶去泉山賓館寬待了一番。
席間,領導們一個一個訓話,又是回想又是展望的,最後齊齊舉杯,提前慶祝全市通信換裝圓滿成功。
由於肖正平負責安裝,所以這次本田隻負責指導,隔天在郵電局後院,本田搞了一次集中培訓,肖正平和他的工人,還有郵電局方麵的技術員都參加了。
不得不說,日本人的謹慎讓肖正平歎為觀止,他們對安裝環節事無巨細,但是對設備原理則是能不講就不講,還一再表示所有設備的封標都不能拆,否則不能進行質保。
肖正平對這一套當然清楚,當前國際社會對中國的技術封堵無處不在,本田之所以這麼謹慎,也不過是害怕自己把技術學了去。
肖正平不動聲色,讓工人把該記的筆記記清楚,不該問的則彆問。
培訓過後,真正的換裝工作就正式開始,按照市裡的安排,首先更換市郵電局的設備,接著便是兩個區的設備。並且必須保證所有電話在通信狀態,不能耽誤正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