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投機倒把!
這一世的肖正平是農村長大的,他當然明白春播秋收的道理,所以蔡誌鵬說得等到開春才能種他沒有半點異議,反正這段時間還有很多東西得準備,比方說種子、肥料、農藥等等。
因為每個地塊間隔得還挺遠,就算開車也很耗費時間,好在陳愛民事前有過提醒,此行他們帶了些乾糧。
約莫午飯時間,陳愛民給肖正平和王鵬指了個地方,說林場那些人開地的時候就是在那兒吃飯的,說那兒挺陰涼,還有坐的地方。
有陳愛民指路,兩個人很快便把車子開到指定地點,下車一看,原來是一小塊石林子。
石林子裡麵有一些樹,被砍了,留下一些大大小小的樹墩子,就是陳愛民所說的能坐的地方。
不過這裡的確很涼快,周圍大樹成蔭,耀眼的陽光被稀釋成星星點點打在眾人身上,早已感受不到太陽的溫度了。
眾人馬上三三兩兩把帶來的乾糧和水拿出來,然後各自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大快朵頤。
誰知道吃著吃著,又有拖拉機的聲音傳來,眾人循聲望過去,就看見兩台拖拉機後麵帶著幾十個人朝這邊駛過來。
陳愛民見狀趕緊起身,伸著手朝拖拉機揮舞著。
不多時,拖拉機開到近處,那些人立馬從車鬥上跳下來,跟陳愛民打過招呼後,也各自找地方開始吃飯喝水。
肖正平看著一個兩個人從自己身邊經過,忽然,他看見從後麵那輛拖拉機的駕駛室裡跳下來一個陳大軍。
陳大軍擼著袖子,滿頭黑汗,一張國字臉咧著張狂的笑容,他嘴裡不是撇著臟話,跟周圍的人調侃著。
他朝肖正平這夥人走過來,先是跟陳愛民握了握手,調笑兩句後忽然收住笑臉,又朝肖正平走過來。
“肖正平,親自下一線啊,我還以為你們這些董事長隻會坐在辦公室裡呢!”陳大軍在肖正平身邊坐下,一個人立馬遞給他一個鐵飯盒和兩個饅頭。
“陳場長肯定經常看電視吧?要不然想象力咋這麼豐富呢?你見過幾個生下來就坐辦公室的董事長?不瞞您說,您在山裡忙活的這段時間,我都轉了小半個中國啦。”
“嗯,我聽說過,聽說你裝電話的生意乾得還不錯。我就奇怪了,外麵的世界那麼精彩,你的生意又還不錯,那你乾嘛還賴在這裡不走呢?”
“還能為啥?就是為了留下來氣你咯!”
陳大軍聞言一愣,手裡的勺子狠狠往飯盒裡一摔。
肖正平見狀趕忙道歉,“嗬嗬,開個玩笑。陳場長,您能擼著袖子跟大家一塊兒下地乾活,就證明您跟那些懶手懶腳又冥頑不化的老家夥不一樣,最起碼您是真心實意為職工著想。”說著話,肖正平端起飯碗站起身,指了指拖拉機開來的方向,“說真的,難道您見了這些、這一切之後,還認為我不過是運氣好?不過是靠著關係輕輕鬆鬆做出這些成績的?”
陳大軍也跟著站起身,擠出一副帶著點兒難堪的笑容,“行吧,看在你一下子替我解決幾百號職工的份兒上,我給你道歉,我不該老拿老思想看待你。”
說罷,陳大軍把手裡的大半個饅頭塞進嘴裡,指著麵前的廣袤森林含糊不清道“說實話,我一直相信這片林子是塊寶地,這麼多木材、這麼多動物、植物,我想我總能在這塊大地上建樹立業。”
隨後他又回過頭,重新坐在他那個樹墩子上,“可惜啊,轉業之後我隻能當個小小的伐木隊長,從隊長到科長、從科長到機關、又從機關爬進領導層,把我的豪情壯誌都給消磨光了,剩下的都是鉤心鬥角的官僚思想。”
說到這裡,陳大軍拿勺子點了點肖正平道“我一直看不起你你知道嗎?從知道你跟楊書記的關係開始我就看不起來。那個時候我就想啊,果然還是關係越硬越好辦事兒。我從部隊轉業回來的時候跟你差不多大,可是來了林場隻能當個伐木隊長,而你一來就當了什麼經理,後麵又承包重組,好像全世界的好事兒都讓你小子占儘了。”
陳大軍頓了頓,接著說,“不過這回是你教育了我呀,你膽子不小、眼光還挺毒,關鍵是事情還都讓你乾成了。所以我就想啊,是不是我在這林子裡呆太久把腦子給呆鏽了!你猜怎麼著,這麼一想,我想通了,你正在乾的事兒就是當初我想乾的事兒,是我們老林場人都想乾的事兒。所以,我用不著跟你過不去啦。”
聽了陳大軍說的一大通,肖正平笑了,湊到陳大軍跟前輕聲笑道“說了這麼多,其實你是高興我給你解決了大問題吧,把大問題解決你才好升官兒啊。”
陳大軍一臉無所謂,“這又不是啥陰謀,你沒必要說的那麼小聲。安撫好職工我當然高興,如果安撫好職工又能升官兒我當然更高興。另外,肖正平,你可彆以為我跟你這麼一說你以後就可以胡作非為了!我告訴你,這件事兒的所有過程我都會親自跟進,如果你敢在裡麵耍滑頭,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耍滑頭?!”肖正平就像受了多大侮辱一樣,急匆匆走過去把蔡誌鵬和許曉慧拉到陳大軍麵前,“這是蔡工,你認識,他老婆得了癌症,我把他一家子都帶上山啦!這位是許曉慧,省農院高才生博士,我把她從大西北請了上來!就這,你覺得我會耍滑頭?!”
陳大軍趕忙起身跟兩人握手道辛苦,隨後又衝肖正平說“不耍滑頭最好,總之我告訴你,這事兒我會全力支持你,不過不是為你和我,是為了林場這幾百號職工!哦,對了,說起職工,機修廠有幾個人問過我,你那邊如果還缺人的話,他們想跟你乾。”
“行啊,你讓他們直接去找尹全。”
“呃~~還有馮慶年,他特意托我問問你,說他畢竟是那些人的領導,可以過去給你帶隊伍~~他~~”
不等陳大軍說完,肖正平就打斷了他,“陳場長,我要的人都是能動手的,最好還有點兒理論基礎。說句不好聽的,那些人去尹全那兒後能不能行都還是未知數,說不定最後還得給你退回來。馮廠長的話~~”
“馮慶年也能動手啊,你那麼些人,總得有個隊長組長之類的吧,我看他乾挺合適。”
“嗯~~”肖正平猶豫了很久,最後才開口,“陳場長,其實乾事業跟一個人的性格很有關係,我之所以能乾成很多人乾不成的事,就是因為我敢做你們不敢做的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可以不顧及你們那些陳規舊俗。馮廠長習慣了當領導,又在你們係統乾了那麼久,我怕~~”
聽到這裡陳大軍一揮手,“好了我明白了,你是怕他官僚。沒事兒,他也就是拖我說一說,行就行,不行我也沒辦法。”
肖正平點點頭,“多謝領導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