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投機倒把!
肖正平撂下狠話,白有誌當場慌了神。
可是沒等白有誌開口,曹元奎“噌”的一下站起來,“肖正平,你啥意思?!”
肖正平不卑不亢,“我的意思不明顯嗎?”
“少陰陽怪氣的,把話說清楚!”
肖正平不屑地笑笑,“好,我說清楚,你聽好了,我想乾合作社,但是不想跟你乾。還有,你這個支書不稱職!”
此話一出,曹元奎臉都氣白了。
不僅是曹元奎,當場的白有誌、李文元等人都不敢相信肖正平會當著曹元奎的麵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一時間,會場裡死一般寂靜,氣氛又尷尬無比。
最後還是白有誌率先打破沉默,他似乎這才意識到肖正平跟一般人不一樣,不能用激將法,便軟下口氣勸道“有啥事坐下來好好說嘛!曹元奎同誌怎麼說都是老同誌,從大隊到村部,乾了那麼多年支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哪兒能是你說不稱職就不稱職的?肖正平,對待老同誌,要有起碼的尊重。”
哪兒知道肖正平絲毫不給麵子,扭過頭鏗鏘有力地說道“白鄉長,我乾合作社是來掙錢的,不是來當好人的。現如今市場在變化、人們的思想也在變化,經營一個企業更是千變萬化。我不可能明知道合作對象是個老思想、不聽勸的人還往裡麵砸錢,也不可能為了討好你們領導就明知山有虎還偏向虎山行。”
白有誌朝肖正平壓了壓手,示意他冷靜下來,“你這話說的,沒人不讓你掙錢啊。你先坐下來,萬事都好商量嘛,我就不信咱們這麼多人,就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對策來。”
肖正平根本不買賬,而且白有誌前後態度的變化,讓他意識到所謂“縣裡鄉裡一個意思”很可能隻是白有誌的說辭,實際上可能隻是白有誌自己在維護曹元奎。
“白鄉長,世上就沒有兩全其美的好事,有也是犧牲其中一方利益後妥協出來的。在這件事上,我必須為我自己考慮,也必須為合作社其他人考慮,所以我肯定是不會妥協的。至於曹支書妥不妥協,那是你們的事兒,還是你們內部討論吧,我先告辭了。”
說罷,肖正平便頭也不回地離開會場。
離開會場後的肖正平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轉身去到旁邊不遠處的菌子大棚。
在三姐肖秀琴和李文元等人的辛勤勞作下,第一個大棚的菌土已經鋪設完畢,現在正在嫂子賈紅月的遠程指揮下靜靜培育中。
在培育過程中,沒有之前那麼強的體力勞動,肖秀琴每天過來隻是按照賈紅月的吩咐記錄大棚裡麵的濕度和溫度,以及土壤裡麵的情況。
肖正平過來的時候,肖秀琴已經完成了今天的記錄,正坐在大棚旁邊喝水。
“咋就你一個人出來呢?”肖秀琴見肖正平身後沒其他人,好奇地問道。
“他們還接著開,沒我事兒就出來了。”
“平子,這位鄉長可是曹支書的表親,想把曹支書弄下來,可沒那麼簡單,依我看,還是算了。”
肖正平大驚,“你咋知道的?”
肖秀琴輕聲說道“李會計告訴我的。”
“那你咋不早告訴我呢?”
“李會計不讓我說,說怕你知道了會去鄉裡惹亂子,到時候把你自個兒給害了。”
肖正平聞言苦笑了一聲,李文元會怕自己惹亂子?要真怕,他就不該告訴三姐,既然告訴三姐,他就是指望三姐把這個信息透露給自己。
可憐老實的三姐,被李文元利用了還不知道。
肖正平沒有戳破,而是思考起來。
白有誌跟曹元奎帶親,那這一切都說得過去。而且三姐說得對,這樣一來,想把曹元奎擠下去還真不簡單。
估計鄒樹生也知道這事兒,要不然曹元奎這幾年胡作非為,他乾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正想著,村部大門被推開了,幾個人從裡麵走出來,一一跟白有誌握手道彆。
隨後,白有誌和曹元奎坐上那輛吉普車離開,李文元朝大棚走來,婦女主任、陳金山等人走上大路,隻有鄒樹生重新返回村部。
李文元看見肖正平,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走,你說你,跟鄉長耍什麼狠?!”
“什麼叫耍狠呀,我不過是實話實說。李會計,會上咋決定的?”
“決定啥呀,跟往常一樣,在討論討論,做做你的工作。”
“這都扳他不下來,這曹元奎後台挺硬的嘛!”
李文元聽聞這話,立即看向肖秀琴,跟著又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肖正平。
肖正平沒有出聲,隻是看著李文元傻笑。
於是李文元馬上便明白怎麼回事兒,但也沒戳破。
心照不宣!
“李會計,”肖正平接著說道“我現在就可以答複你,你可以轉告白鄉長,我不會退步,搞合作社我隻認樹生叔,要麼換樹生叔當一把手,要麼,曹元奎不插手。”
李文元笑了笑,“你呀!糊塗!其實縣裡麵已經給鄉裡下指示了,隻不過沒有明確讓曹元奎下台。白有誌就覺得既然沒有明確指示,那就代表曹元奎不一定非要下台。關鍵是啊,他不怕。你知道為什麼嗎?”
肖正平搖搖頭。
李文元指了指肖正平身後的大棚,隨後又轉過身指向村部,“因為有這個,還有那個!鄒主任都說了,這是你跟村部合作乾的事兒。那既然是跟村部合作,又跟合作社有啥區彆呢!”
聽完李文元的話,肖正平稍稍一揣摩,頓時恍然大悟。
他立馬一巴掌拍在李文元胳膊上,“我明白了!”隨後回過頭,衝身後的肖秀琴說道,“三姐,走,咱回家。”
肖秀琴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兒,肖正平一隻手便伸過來,拉著她一邊走一邊說,“回去再跟你解釋。”
說著話,肖正平拉著肖秀琴走到村部,推開門對鄒樹生說道“主任,我帶我三姐回去啦,回頭麻煩你給鄉裡說一聲,就說這大棚我不乾了。”
說罷,也不等一頭霧水的鄒樹生反應,肖正平便拉著三姐坐上小四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