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燃得太慢,大約燒到三分之二的時候,肖正平笑了笑,將三根煙拿起來,其中一根塞在自己嘴裡。
“你大概抽不慣這煙~~”在心裡扔下這句話,肖正平就走了。
喜兒叔就是幽靈,肖正平邊走邊想,大概再過個幾年,連自己都不會再想起他。
他活了六十多歲,唯一接觸過現代社會,可能就是上次傷口發炎去醫院。
他不種田、不栽煙、不勞動,他的一切生活資源都來自大山,那棟房子已經房子裡的一切以及那杆火銃,都是他爹留下來的。
而直到他死在山裡,他從沒向外界索要過什麼東西、也從沒創造過任何價值。
他就像一頭野獸一樣,被生下來、活下去、然後死掉。
“也許,”肖正平在心裡說道,“這才是人作為地球上的生物本來應該的樣子。”
隨著離村裡越來越近,腳下開始出現路的痕跡,林子也變得較為稀疏和低矮。
看見第一座房子的時候,肖正平陡然有種進入現實世界的感覺,儘管他離開村裡才兩天不到。
不僅是肖正平,其他人的表情也明顯好了許多,似乎他們走出這片林子就走出了鄧貴喜對他們的影響。
回到村裡,肖正平在大伯家給眾人安排了一頓飯,大伯問他們情況如何,幾個人都統一地搖搖頭,說沒找到。
吃晚飯,肖正平送走楊勇幾人,然後跟著村裡的人到了村部。
跟鄒樹生彙報的結果也是一樣,隻不過這次肖正平一改態度,說他們昨天已經進入林子很深,這樣都找不到的話,後麵就不用找了,免得真的會出危險。
鄒樹生點點頭,“隻能這樣啦,他要怨就讓他怨我吧。”
彙報完,肖正平也沒心情閒聊。
回到大伯家,他看見媳婦兒抱著女兒站在院門後邊等著自己。
突然間,一股無法宣泄的難過湧上心頭,他疾步走過去,把媳婦兒和女兒緊緊摟在懷裡。
戴雪梅一開始還乖乖呆著不動,等了一會兒肖正平還是那樣抱著,她好奇起來,問他怎麼了。
肖正平不答話,把頭埋進戴雪梅頭發裡。
半晌之後,肖正平抬起頭來,他沒有流淚,但是雙眼通紅。
戴雪梅吃了一驚,輕輕問道“平子哥,咋啦?”
肖正平微微一笑,雙手捧著媳婦兒的臉龐,“雪梅,答應我,永遠彆離開我。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如果你離開我,那我就一個人啦!”
戴雪梅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從他手裡掙脫出來,“說啥話呐,牛牛不是你的親人?葉兒不是你的親人?還有大伯二伯、我爸~~”
肖正平搖搖頭,“牛牛會跟葉兒一樣去外地讀書,將來成家立業,早晚會把咱倆一腳給踢了,大伯他們老了,到頭來能陪我一起到老的,隻有你。”
一聽這話,戴雪梅也動了情,盯著肖正平說“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就不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