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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一年之前的張二栓是春風得意地衣錦還鄉的話,那麼現在他就是灰頭土臉地“破衣”夜行!
他的卷發剪短了,看上去好些天沒洗,都打結了。還有他的衣服,泛著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兒。臉色也難看得很,像是很久沒睡覺一樣。
肖正平關上門,拉著張二栓一邊打量一邊問:“我說張狗子,你怎麼混成這德行啦?”
張二栓一聲苦笑,兩隻眼睛立馬泛出淚花來。
“等等,等等,”陳炎立馬伸手製止,“張狗子,好好說話,彆開沒開始就跟娘們兒一樣先哭會兒,我可受不了。”
於是乎,張二栓還沒來得及擠出來的眼淚就被陳炎這樣硬生生瞥了回去。
“來,坐下,慢慢說。”肖正平拉著他來到沙發旁,示意他坐下。
“嗨,彆提了!”張二栓苦著臉道:“跟祥哥他們鬨翻了,這會兒他們正到處找我呢!”
“咋鬨翻的?”
“就是九月份,他帶我去見了個香港人,還帶我去碼頭看了看。平子,你知道他們怎麼進貨的嗎?一集裝箱一集裝箱進來的!人家搞賄賂的錢都是拿箱子裝的!看到船的時候我就害怕了,這麼弄的話,真得掉腦袋呀!”
說到這裡,張二栓頓了頓,似乎還在回想那一幕。
“回來後我就不想乾了,”片刻後,他接著說,“我就跟祥哥說,說我不想乾了。當時祥哥答應得好好的,說不想乾也行,隻要賠他一點兒錢就隨時能走人。我知道祥哥他們的人心狠,不讓他們滿意肯定沒那麼容易脫身,我就把我攢的二十萬全給了他。”
“二十萬!”陳炎咋舌道。
“嘿嘿,”張二栓得意起來,“二十萬算個啥,這兩年我花掉的就不止這個數!”
肖正平眉頭一皺,“彆打岔,張狗子你繼續說。”
“其實吧,給他二十萬我自己還剩個兩萬多,再說我還有車嘛!給錢那天他們真放我走了,我尋思著收拾收拾就回來。哪兒知道那天夜裡喝完酒回家,發現鑰匙落家裡了,就打算從後麵排水管爬窗戶進去,以前我都是這麼乾的。哪兒知道我剛繞到後麵,就從樓道的窗戶裡看見裡麵站著三個人。”
“祥哥他們?”肖正平問。
張二栓點點頭,“是!這幾個人我太熟悉了,就算沒燈我也看得出是他們。你說我再傻也知道他們找上門是來乾啥的,那還回個屁的家啊,我趕緊從後麵溜了,車、家裡的東西我一樣都沒拿。”
肖正平大概想象得到當時的場景,這麼看來,張二栓還算機靈,還知道棄卒保車的道理。
“你說是九月份的事兒,難不成你是走路回來的嗎?”
張二栓一擺手,“哪兒呀!那個時候我在省城呢!身上帶的錢又不多,兩天我就沒吃沒喝啦。你說我走路,要能走路我還說啥呢!祥哥他們精著呢,汽車站、火車站他們都守著,有一回我被他們發現了,追了我上十裡地!”
“等等,你說你兩天沒吃沒喝,那你是怎麼過到現在的?”
一聽這話,張二栓低下了頭,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比劃了一下,“還不是靠這個,要不然,我他娘的早餓死啦!”
陳炎一看立馬站起身來,“偷!張狗子你出息啦哈,啥時候學了這本事啊!我看你他娘的就是活該,啥他娘的下作你就乾啥!呸,我咋就認識你了呢!”
肖正平伸手拉著陳炎坐下來,“你先聽他說完,該揍該罵的回去再說。”說完,肖正平又示意張二栓繼續往下說,但是這會兒,他眼裡已經是滿滿的不屑了。
“平子,我知道這事兒下作,你說咱們那會兒多難啊,餓死咱也不偷不搶。要不是逼到沒法兒,我說啥也不會乾這事兒呀!就那麼躲個把月,我見他們老守著車站,就知道坐車肯定不行,隻能想彆的辦法。後來,我就扒車,甭管去哪兒的,隻要朝這個方向我就扒。”
肖正平聽到這裡忽地笑了,扒車他們仨可是行家,那會兒想去縣裡又不想出車錢,他們三個就經常扒沿路的卡車。
張二栓還在繼續說:“說出來你們都不會相信,扒了車我才發現還有那麼多地方,差不多一個月,我去了七八個地方,好不容易才扒來泉山。後來到了泉山一看,祥哥的人也在,一樣還是守在車站,我就又躲了一陣子。”
陳炎這時忍不住問道:“他們就那麼恨你?不是都給了二十萬嗎?有必要這麼趕儘殺絕嗎?”
張二栓擺了擺手,“你不懂!平子當初說得對,乾這行的都是亡命徒,被抓住就是個死!祥哥他們殺人不是一回兩回了,他們絕不會冒任何風險讓我把事兒說出去。”
“那他們現在追來石德了?”肖正平問。
張二栓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是跟一個叫花子扒貨運火車到這兒的,趁火車等進站的時候我就跳了,都沒經過車站。”
“那你剛才還那麼緊張?我他娘的還以為追你的人就在賓館呢!”
張二栓悻悻然一笑,“我這不是害怕嗎?祥哥他們可能現在不到,但依他們的做法兒,遲早會追到這裡。唉,說起來這事兒也怪我自己,當初要是聽你勸早點兒收手,或者不涉足那麼深,他們也不會追著我不放。問題是現在我知道的太多了,他們不可能放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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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正平聽完身子向後一仰,“那你以為能怪誰?我跟炎婆娘少勸你啦?你不聽啊!”
“平子,啥都不說了,我知道錯了。你們趕緊想辦法把我弄回去,祥哥他們雖然知道我家在石德,但是他們不知道在樟樹埡,隻要出了縣城,他們就找不到我。”
“哼哼,你的意思是從此以後你就躲在樟樹埡不出來啦?”
張二栓點點頭,“等個三五年的,我就不相信他們能守三五年。”
“張狗子,就算你在山上躲個三五年,你媽受得了嗎?還有,萬一他們找上山呢!”
“沒辦法,讓我媽罵也比丟了命強吧!再說他們不可能找得到樟樹埡,我特意跟他們留了一手的。平子,這回上山我一定聽你的,老老實實混口飯吃,再不做那發財夢了。”
肖正平搖了搖頭,他本來想說勸張二栓自首的,說不定供出些什麼立個功能少判幾年,至少不會判死刑。
可回頭一想,他要就此真心改過,老老實實呆在山上,或許還真比坐牢強,也就打住這個想法。
多聊了兩句,肖正平跟陳炎都還沒吃飯,就讓李大為安排人送來酒菜,三個人在房間裡喝了一頓。
第二天清早,肖正平自己先下樓,這個時候賓館裡除了服務員還沒有客人,再去外麵打量一圈,確定沒有可疑的人之後,他便叫上陳炎二人上車回家了。
坐在車上,幾個人又把各自的近況扯了扯,聽聞山上正在搞菌子大棚,張二栓立馬問道:“平子,你看我明年都不出去了,你就在山上給我找份活兒乾唄!我沒炎婆娘這麼厲害,能跟你當副總,但是乾點兒苦力活還是沒問題的。”
肖正平心裡一聲苦笑,心說就知道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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