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三月份,肖正平一直和大馬莊酒廠膠著著。
奇怪的是,大馬莊酒廠從一開始接招的猶猶豫豫,到月底的時候竟然變得果斷起來,而且降價的幅度之大,讓肖正平都有點兒吃不消。
很顯然,現在的價格戰已經遠遠超出了大馬莊酒廠的承受能力,不管肖正平和肖愛玉如何估算,大馬莊酒廠都沒有這個體量。
“十有八九是屏山那邊介入了,要不然,他們不可能撐這麼久。”肖正平說。
“那咱們還降嗎?”肖愛玉問。
“降!”肖正平果斷答道,“都打到這個地步了,不打到底咱們不是前功儘棄?”
“可再降下去,咱就真的要虧本啦!”
“沒辦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虧本也得降。”
屏山酒廠的介入在肖正平的意料當中,不過他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下場了,他原以為大馬莊酒廠再怎麼著也能撐個一兩輪,這麼看來,大馬莊酒廠也就是個空殼子,沒多大競爭力。
是壞事兒也是好事兒,屏山酒廠這麼快下場,雖然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但也加快了自己對他們的了解。
當晚,肖正平打電話給吳麗紅,問他們第二個車間準備得咋樣啦。
吳麗紅說設備高遠早就調試好,無非就是新增一些釀酒的設備,目前已經按照肖正平的計劃多釀了一倍的酒,隻是灌裝產線還沒有運轉起來。
肖正平估算了一下,按照新工藝,現在開始釀酒的話,最早也得等兩個月才能出酒。
想了想,肖正平吩咐道:“吳麗紅,你聽好了,這批酒不要泡製鹿茸酒,你趕緊聯係一下玻璃廠,趕製一批普通的白酒瓶,就按照屏山大曲的大小來做。這之後所有的原料酒抽出一半兒來做白酒,你還得加緊把白酒上市的準備工作做好。”
“你要做白酒?”電話那頭的吳麗紅和電話這頭的肖愛玉同時問道。
肖正平點點頭,“屏山酒廠這是在跟我打代理人戰爭,既然如此,我就用大馬莊酒廠拖住他們。隻要時機一成熟,我們馬上以最快的速度推出我們的白酒,搶奪他們的市場,給他們來個釜底抽薪。”
“可問題是屏山酒廠的底蘊那麼深厚,萬一咱們沒能成功,那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吳麗紅問道。
“這個你放心,咱們的廣告不會白打的。說起這個我得提醒你一句,廣告的事兒你得盯緊一點兒,咱們的成敗就看廣告的效果啦!”
吳麗紅是肖正平一手提拔上來的,她現在日子過得不錯,男人孩子都搬到縣城來了,這要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所以儘管有諸多不滿,但肖正平的話她不敢不聽。
稍稍猶豫一陣,吳麗紅便應下來,說明天就開始準備。
掛斷電話,肖愛玉又不適時宜地提醒道:“肖總,跟大馬莊是一回事兒,跟屏山酒廠又是另一回事兒,我怕光縣裡的那麼多關係你就吃不消啊。”
肖正平大手一揮,“管不了那麼多,是他們惹我在先。縣裡麵真要問起來,咱也有理。”
“那~~還接著往下降?”
“降!”
......
四月十六號,肖愛玉打了個電話回來。
他的語氣很急切,說大馬莊酒廠好像在擴大鋪貨範圍,竟然把他們的鹿茸酒賣到周邊省份去了。
肖正平讓他問問那幾個從大馬莊酒廠過來的人,看看有沒有什麼消息。
肖愛玉一聲長歎,“大馬莊的人都跟他們幾個斷絕來往了,彆說打探消息,就是讓他們回大馬莊的家他們都得悄悄摸摸回去。”
肖正平有些納悶,“莫非是他們提高產量啦?原先鋪貨的點還有他們的貨嗎?”
“我發現這個情況後馬上讓他們幾個問過,其他的點沒影響,估計是提高產量了。”
“是嗎?這麼說來,李德海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
“那現在怎麼辦呐?咱們跟還是不跟啊?”
“當然要跟!而且咱們還得走在他們前麵,把他們的路給堵死!”
“也就是降價跟嘛!”肖愛玉的語氣無奈到了極點,“唉~~”
歎完氣,他始終也沒說啥。
不過不用他說,肖正平也明白怎麼回事兒。
錢!
這三個月,自己的確是花錢如流水,廣告、價格戰、還有桐山中藥種植的投入和王鵬收購渡船的投入,無論哪一項開支都不是小數。
目前,肖正平手裡進錢的項隻有菌子大棚和深圳那邊的諾華通訊以及先鋒廠。樟樹埡的菌子棚和石德的酒坊,兩項一出一進,基本能互相抵消,而且這兩個項目賬目數額都非常小,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肖正平能拿錢的地方隻有菌子大棚和李文麗那兒。
菌子大棚沒得說,肖正平要多少隻要肖正文有,沒有絲毫猶豫就打了過來。李文麗那邊,先鋒廠分紅在年底,目前還沒有進項,而她手上的資金雖然看上去多,但都是各個地方支付的設備款,這些錢最終都是要彙給本田的。
“行了,”肖正平對著電話說道,“你想什麼我明白,放心,我有數,你先按我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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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愛玉也姓肖,論資排輩兒,還算肖正平的遠房叔叔。
本來,聽說肖正平打算占了大馬莊酒廠,他還跟著來勁兒了好一陣子。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事情一步一步走著,竟然好像朝著下坡路走了,不僅如此,好像還刹不住車!
肖愛玉在鹿場那麼多年,見過一些世麵,但沒見過這種世麵。那些商店老板聽見自己降價,一個個樂得跟笑麵虎一樣,而自己每交出去一箱酒,就等於白搭出去幾塊錢。
這哪兒是打價格戰啦!這分明是在燒錢嘛!
然而這還不算完,他最無奈的,是肖正平好像入了魔,看那樣子是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不撞南牆不回頭!
問題是他撞了南牆,對酒廠來說那就是滅頂之災啊,對自己來說就是失業啊!
好在兩人現在隔著電話,要不然,肖正平就得看見他那張憤懣又極度失望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