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到九月,是烤煙最忙的日子,跟烤煙一樣,也是中藥除草和追肥最忙的日子,賈紅月開玩笑說,這段時間蔡誌鵬和陳愛民都是一心撲在草藥地裡,不見星星一般都不會回來。
肖正平明白,從鹿場到林場有段路,從林場到各個草藥地還有更長的路,林場方麵雖說安排了幾輛機械,可不是專坐人的,鹿場這邊呢,兩輛卡車主要用在運輸,而且進山的路太爛,卡車也進不去。
如今進山乾活的人好幾百,光那幾輛機械肯定載不過來,多數人還是靠兩條腿。
林場的人回了林場就完事兒了,蔡誌鵬跟陳愛民到了林場還得回來,陳愛民更是還得回家,真到家還的確跟嫂子說的一樣——得看見星星。
肖正平有些感慨,遠在深圳的先鋒廠跟近在眼前的草藥地雖然聽上去八竿子打不著,可問題卻差不多——都是忙著追求效益,卻因為各種原因忽略了工人。
而且這兩個地方還都不是自己說了算。
就算是自己說了算,想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都得花一大筆錢,說真的,要攤在自己身上自己也心疼。
不知不覺到了吃午飯的時間,賈紅月走出去一聲大喊,大棚裡的人便窸窸窣窣走出來,搓著手滿臉笑容往鹿場方向走。
賈紅月說二姐管“後勤”之後,陳愛民就把食堂鑰匙交給了她,現在大棚這邊都不在地裡做飯了,改去食堂吃飯。
一邊聽著賈紅月解釋,幾個人便走進鹿場大門。
進門右轉便是廚房,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麵嬉笑的吵鬨聲。
這時,陳友福敲著飯盆子從後麵趕上肖正平,見肖正平正站在門口打量,便笑道:“哎呀,你說咱食堂多久沒這麼熱鬨過啦!”
“嗬嗬,熱鬨是熱鬨,就是不知道廚子手藝咋樣。”
“你說你二姐啊,手藝不錯,比以前的廚子強。”
說著話,肖正平便走進食堂。
賈紅月這時拿了副剛洗的碗筷過來,遞給肖正平說他沒碗就先用食堂的。
其他排著隊的工人們見狀馬上要給肖正平讓位,肖正平連連擺手,給婉拒了。
等排到窗口的時候往裡一看,肖正平發現打飯的除了二姐夫之外,還有蔡誌鵬的愛人周秀英。
肖正平挺好奇,就多站了會兒。
“秀英嫂子,你咋在這兒呢?”
周秀英的頭發用白兜帽兜著,但是看臉色已經跟正常人沒兩樣,甚至因為裡麵比外麵熱,周秀英的臉龐還有點兒紅。
“嗨,現在山上活兒太多,他們又回來得晚,誌鵬就不讓我跟著了。我心想閒著也是閒著,就在廚房裡幫個忙。”
肖正平有心想問問她的身體,可不知道該怎麼問出口。
周秀英見狀笑了,“肖總,你彆擔心,我現在身體好多了,大家夥兒都說我這癌症可能好了。”
“那你沒去醫院查一查?”
“查它乾嘛呀!我本來就是要死的人,多活了幾天我還得問老天爺為什麼讓我多活呀!隨他的!”
一聽這話,肖正平也笑了出來,衝周秀英點點頭,就從打飯窗口讓開了。
打完飯剛回頭,他就瞧見王鵬在食堂一角衝自己揮手,放眼望去,除了葉兒許曉慧,大姐夫、朱鵬飛等人都在那兒。
算起來,大姐夫跟朱鵬飛從東北回來已經幾個月了,這段時間自己一直忙,還沒問問他倆。
二姐做的飯算不上多香,就是普通的農家飯水平,不過就像陳友福說的,比起鹿場那會兒強太多。
肖正平一邊扒拉著碗裡的飯一邊朝王鵬幾個人走去。
坐下後他直問道:“大姐夫,從東北回來有一陣子了吧?”
唐炳忠憨憨一笑:“對,見了回世麵,回來兩個多月了。”
肖正平又看向朱鵬飛,“這趟學到點啥沒有?”
朱鵬飛馬上放下筷子,“學到了很多,那邊氣溫低、林子密,咱們無論是規模還是技術,跟他們比都很有欠缺。這趟我跟秉忠大哥主要看了他們的保溫方法,還有取鹿茸之後的護理等等。不過咱們也有優勢,那就是比他們暖和,相對而言,咱們鹿的平均壽命要比他們高,取鹿茸的時間段也相對較長。”
唐炳忠聽得連連點頭,等朱鵬飛說完馬上伸出大拇指,誇讚道:“這回咱們鵬飛真算得上專家了,他說的很謙虛,實際上咱們也有很多東西值得他們學習的。最簡單的就是咱們的鹿欄,那比他們可乾淨多了。”
朱鵬飛笑了笑,解釋道:“秉忠大哥這是誇我呢,他們之所以沒咱們乾淨正是人家氣溫低,很多病菌直接凍死了,所以用不著那麼乾淨。”
肖正平很滿意,用筷子敲了敲朱鵬飛的碗,“吃啊,邊吃邊說。”
朱鵬飛這才拿起筷子,非常斯文地吃起來。
一旁的許曉慧這時插進話題,“他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一個東北一個南方,不僅是氣溫,各方麵氣候、環境都有很大不同。但是不能簡單去說哪個環境更好,因為每個環境都有各自優缺點,咱們必須求長補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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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鵬飛得到誇獎,嘴角立馬翹起來。
肖正平點點頭,說道:“不錯,你們有收獲這趟去得就值。鵬飛,以後有啥學習的機會你直接跟陳主任說,隻要你肯學,再遠再貴咱都去。”
朱鵬飛再次放下筷子,鄭重道:“我知道了,肖總。”
吃過飯,肖正平照例去“鹿園”看了看,許曉慧跟肖秀葉就跟小孩子一樣,看見可愛的梅花鹿就一發不可收拾。
玩了一下午,吃過晚飯後肖正平把許曉慧和肖秀葉交給賈紅月,然後一個人來到門衛室,他想等蔡誌鵬和陳愛民回來。
大概等到七點多,忽然隨身帶著的大哥大響了,肖正平接通電話一聽,是陳錦州。
把耳朵貼在聽筒上聽了一會兒,肖正平臉色暗淡下來。
待陳錦州說完之後,他吩咐道:“行,這事兒我知道了,具體的我到時候再安排,這幾天你先把酒坊看好。”
陳錦州沒說話,隻是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