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說道“咋沒關係,你想想,我點了一個埋人的穴地,結果卻埋了一隻遭天譴的黃鼠狼,我還能好過嗎,我也跟著逆了天道,遭報應了。”
聽老婆婆這麼說,我撓了撓頭,咋感覺有點兒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意思呢?不過,在天道裡,有“連坐”一說,就跟一人作惡全家遭殃差不多,有人作惡,誰幫那作惡的人,誰就會跟著倒黴,不過老婆婆這個,顯然有點兒虧得慌,她要知道埋的是一隻遭天譴的畜生,她肯定不會去相那塊墳地。
就聽老婆婆接著說道“從那穴地回來以後呀,當天晚上,阿黃就過來了……”
老婆婆說到這兒,我打斷她問道“那隻給雷劈的黃鼠狼呢?”
老婆婆回道“我當時不知道它是遭了天譴,以為是給害死的,覺得它也挺可憐的,就讓熟人換地方又給它埋下了,後來,我聽阿黃說,那遭天譴的黃鼠狼是它母親,那天半夜裡來找我相墳的人就是阿黃,阿黃見我眼睛瞎了,心裡過意不去,我一輩子沒成親,沒兒沒女,阿黃就發誓給我養老送終,還把眼睛借給了我。”
我不知道那老黃鼠狼的眼睛是咋借給老婆婆的,不過,要依著老婆婆這麼說,那老黃鼠狼也挺有情有義的,像這種有情義的畜生,應該不會故意找我的麻煩吧,再說我跟它又沒仇沒恨的。
說著話,老婆婆那座小土房子已經近在眼前了,我朝小房子看了看,問道“老奶奶,您就一直住在那間小房子裡嗎?”我的意思是,老婆婆住在這麼一間破舊的小土房子裡,太委屈了,像我們這種人,每天都在積德行善,難道就該這麼落魄嗎?
老婆婆可能聽出我話裡的意思了,笑了,說道“過去在村裡住著,瞎了眼睛以後才搬到這兒的,要不然,阿黃在我家裡進進出出的,難免給人瞅見。”
這話叫我好受了一點兒,點了點頭。
“其實吧,我這眼睛瞎了,也算是因禍得福,要不然到老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一路再沒啥話,我把老婆婆送回了家,到老婆婆家裡看了看,彆看外麵破舊,裡麵規治的倒還挺乾淨,井井有條的。
這時候本想直接離開的,不過,老婆婆喊住了我,“後生呀,你先等等,老婆子我剛才不是說了麼,把我送回家,會報答你的。”
我衝老婆婆笑了,“老奶奶,我不要您的報答,我還有事兒,我先走了。”說著,我就要出門。
老婆婆趕忙說道“不要報答也行,在我這兒吃頓飯吧,我估摸著,該是早上吃飯的時候了。”
我一聽吃飯,說真的,早就餓了,再說了,最近這些天,老是吃饅頭加鹹菜,還真想踏踏實實吃頓像樣兒的家常飯。
“你等著啊,我給你做飯去。”老婆婆摸摸索索出了門,我跟她也出來了,抬頭朝天上看了看,還是朦朦朧朧的,心裡頓時一忽悠,這天咋一直不亮呢?我這時候不會還是在幻覺裡吧,或者,我又魂魄出竅了。
伸手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我齜著牙抽了口涼氣,老婆婆這時候正在給地鍋裡添水,顯然聽到我抽涼氣的聲音了,扭過頭問我,“後生,你咋啦?”
我又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我心裡有個疑問。”
“啥疑問?”
我說道“打我從灶王廟裡出來,這天就一直這樣兒,一直不見亮,您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哪兒,是陰間還是陽間?”
老婆婆嗬嗬嗬笑了起來,“當然是陽間了,你沒看天陰著,要下雨了麼。”說著,老婆婆仰起頭聞了聞,又說道“好大的水氣味兒,恐怕咱這頓飯做不好,雨就下來了,你也趕緊過來幫幫忙,幫我把火點上……”
還真像老婆婆說的,飯剛做好,雨“嘩啦”一聲就下來了,瓢潑大雨,我端著飯碗站在門口嘀咕,這一會兒咋離開呢。
就在這時候,打雨裡竄出來一個東西,速度極快,“刺溜”一下,從我腳邊竄過去鑽進了屋裡,我回頭一瞧,就見坐在我身後小凳子上的老婆婆,輕輕打了個激靈,緊跟著,老婆婆把臉黑了下來,沉聲說道“你還知道回來呀,說吧,昨個夜裡你到底去哪兒了,小小子到底是咋死的!”
聽老婆婆這話,剛才鑽進屋裡的好像是那隻老黃鼠狼,我趕忙朝屋裡找了找,就見地上一溜水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床底下。
老婆婆這時候好像又能看見了,低頭朝床底下看了一眼,“你給我出來,你要不是不出來,你就給我走,我瞎婆子不用你給我養老送終!”
老婆婆這話一出口,床底下“嚶嚀”了兩聲,聽上去挺委屈也挺可憐的,沒一會兒,一直渾身濕漉漉的黃鼠狼從床底下鑽了出來,在它的左前爪上,還纏著紗布,這時候,紗布幾乎全成了紅色,順著皮毛往下淌血水。
老黃鼠狼膽怯的朝老婆婆看看,又朝我看了看,跟我一對眼神兒,立馬兒挪開了,好像對我很忌憚似的。
這飯呢,也沒心情吃了,老婆婆像教訓犯了錯的孩子似的,訓問起了老黃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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