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藥坊沒有開門,但安娘子、胡曼和湘靈還有張家二哥帶著孩子都住在藥坊裡,一群人閉起門來玩關撲,大老遠就聽到聲音。
貞兒帶著軒兒,看到三小隻很是開心。
幾個孩子湊成堆,呼啦一聲,便去了小院裡看二念展示他的“神射術”,隻剩一念乖乖地坐在一旁,小模樣很是儒雅,要不是那張臉和二念長得像,誰也不敢說這是一母同胞。
辛夷叮囑二念小心玩箭,回頭摸摸一念的頭。
“怎麼不去跟他們玩?”
一念道“都是小孩子玩的。”
辛夷笑著牽起他的手,“那你和娘去看他們玩關撲。”
一念對此不感興趣,但有娘牽著手,他沒有拒絕,老老實實地跟了過去。
今日長公主在府裡接待拜年的賓客,辛夷帶孩子出門就是為了躲個清閒,免除七大姑八大姨的荼毒之苦,因此到晌午也沒有回去,隻差人捎了個信兒給長公主,便要留在藥坊用飯。
湘靈早早下桌去灶上準備飯菜。
辛夷跟上去添柴燒火。
湘靈一邊切菜一邊看她。
“姐姐,良人來信了,說揚州可好玩了。”
辛夷聽出她的弦外之音,似笑非笑,“那敢情好,很快我就可以過去跟他們會合了。”
湘靈清清嗓子,“姐,你看我如何?”
辛夷打量她,“很好呀。”
湘靈“那姐姐可以帶我去揚州嗎?”
辛夷笑了起來,“你不嫁人了?良人是許了人家我才讓她去揚州的。等她從揚州回來就可以成親了……”
良人在年前許了鄧氏胭脂鋪李大娘家的長子鄧晟。
那是一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前年中了童試,是李大娘成天掛在嘴邊的大秀才。得益於北宋科舉製度的放寬,商人子女可以應試,鄧家也不缺銀錢,於是便舉全家之力供這麼一個讀書苗子。
鄧氏胭脂鋪和辛夷藥坊一直有合作,算是辛夷家藥妝的“品牌代理商”,兩家來往密切。辛夷見過鄧晟一次,那郎君長得四平八穩,模樣端正,說是和孫喻之在一個書院讀書……
為此辛夷還特地找孫喻之打聽過鄧晟的人品。
孫喻之說他課業中遊,但十分刻苦,平常也不像那些文人雅士一般流連勾欄瓦舍,這才稍稍放了些心。
鄧晟和良人是二人私下歡喜的。
良人沒有上過學堂,到了藥坊才開始識字讀書,十分喜愛讀書人的文氣,鄧晟處處都長在了她的審美上,而鄧晟家裡最初並不情願,覺得良人配不上自家的秀才兒子,也是因了辛夷和廣陵郡王這一層關係,才勉勉強強點了頭……
但許下親事,鄧家卻要等鄧晟大比後再說婚禮的事。
鄉試三年一次。
鄧家沒有考慮良人的年紀拖不得了,等鄧晟再有兩年大比,中或不中都是二人不小的考驗。
這正是辛夷讓良人去揚州的原因。
在藥坊這些年,良人已然不是當初那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但藥坊裡有安娘子坐鎮,她還是少了一些曆練,辛夷怕她嫁人後被婆家拿捏,想讓她有獨當一麵的能力,不必事事依靠男人。
湘靈顯然沒有想那麼深遠,哼聲埋怨起來。
“姐姐不公平。良人許了夫家才該留在京裡呢。鄧家郎君那日休沐回來,還來問我可有良人的信……人家好端端一對鴛鴦,就這般讓你拆散了。我就不同了,可以隨姐姐闖蕩江南……”
辛夷笑起來,“那不叫拆散,叫考驗。你留下來,恰好可以將你未來的姐夫盯牢了。”
“才不要。”
“那留下來選個如意郎君總是要的吧?”
湘靈登時紅了臉蛋,辛夷一想她年紀也不小了,試探著問“這裡也沒有外人,你和我說說,喜歡什麼樣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