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辛夷不可思議的是,短短半個月,他不僅為小寶準備了至少到三歲都穿不完的衣裳,還為他打造了一個帶玩具功能的童趣住宅,將那些後世孩子才能玩得上的小玩意搬到了魔法屋裡……
他稱自己為魔法阿爹,將一個學生物科技的理工直男的浪漫展現得淋漓儘致。
收集一顆孩子的眼淚保存在一種煉化的樹脂裡,說一千年一萬年都不會變質,等孩子長大,再告訴他,這是他出生那一天掉下的眼淚,差一點流到了阿爹的心裡。
將孩子的小腳印拓下來,燒成瓷器……
將孩子大哭時的小臉畫下來,去他的生物實驗室裡做防水防潮。
為孩子的英雄阿娘親自配製一款產後調理的“收腹水”。
將一件又一件他認為對他們娘倆有用的東西往天水閣裡搬,並美其名曰,當爹就要無所不能。
他的禮物並不是每一件都貴重,有些甚至可以稱之為怪異……
比如一袋螢火蟲,一隻小奶貓,一塊打磨得酷似小寶麵部的石頭……
他費儘了心機,好像時時刻刻將他們娘倆放在第一位,讓辛夷常常出現他就是九哥的幻覺,甚至越來越貪戀他的陪伴和溫情,有時候一閉眼,就會想到他的笑,想到他說“我兒子”的時候,那一副傲嬌的表情。
辛夷心慌、困擾。
傅九衢的帶隊離開,其實也是給了她一個喘息的時間,可以好好地理清自己的思緒……
然而,傅九衢人走了,她的耳朵卻避不開這個人。
銀霜在窗外咕咕地叫,不舍主人。
幾個侍女在牆外說笑,聲音也不把門,不停提到廣陵郡王。
“郡王真是的,給小主子準備的衣服也太多了,我昨兒個單是收拾,就用了三個時辰……”
“你還看不出來嗎?郡王是想討郡王妃的歡心。”
“那是,我就沒見過像郡王那麼好的丈夫,郡王妃真有福氣……”
“前陣子你不是還埋怨郡王,說他肯定是看上了那個什麼湄娘子麼?”
“呸呸呸,彆提這個晦氣的名字!快,掌嘴。”
“那有什麼,你是沒見到今兒早上郡王騎馬離府時,府衙門口那些破碎的少女心,被馬蹄踩了一地……”
“哈哈哈哈,小蹄子,就數你嘴壞。”
“不過那湄娘子……母親和哥哥都下獄了,她竟是沒事哈?”
“聽說身契都賣了的,不涉案……”
“會不會是郡王講了情麵?”
“呸呸呸,彆說這麼晦氣的事!快,掌嘴。”
辛夷睨著從窗戶透入的細碎光影,手上的書頁,久久沒有翻動。
她當然不信傅九衢會徇私舞弊,對鬱湄手下留情。隻是,這鬱湄身處旋渦,竟能獨善其身,倒是讓她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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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衢說話算話,儘管事務繁忙,仍是每天都從行營裡回來睡覺,風塵仆仆,頂著晨曦出門,迎著夕陽回家,神采奕奕,從不說苦,一看到辛夷,便是滿臉的笑容。
短短幾天,辛夷覺得這個男人的臉都曬黑了。
問他,他卻隻說一切順利,並不艱苦。
還笑著說,走一趟就約莫一個時辰,他騎著快馬兜風,愜意得緊。
一次是愜意,天天這麼來去哪有舒服的?
辛夷看破不說破,委婉勸了兩次,他先急了,說當爹的人,一天不看兒子心裡就記掛。辛夷沒法,隻能由著他。
這一轉眼,就到了六月二十,辛夷習慣了他每天黃昏回府,按例讓湘靈為他準備了溫水沐浴和可口的飯菜,想讓他一到家就能有個舒服……
不料,左等右等,一直到天黑透了,他還沒有回來。
辛夷有些擔心,讓杏圓抱來銀霜,正想去信問一問他的情況,嚴管事進來稟報。
“娘子,通判夫人帶了個姑娘,說是有急事要見娘子。”
辛夷抱著銀霜,雙手略微一頓,將鳥兒放下。
“把人帶過來吧……”
聲音未落,她沉聲一笑。
“不用了,讓她們在花廳裡候著,我親自過去。”
嚴管事微怔,看她一眼,“小人識得那姑娘,好像是上次來的那個,湄娘子……”
他似乎有些猶豫,要勸不勸地道“娘子尚在月子裡,不想見的人,大可以推掉嘛……”
辛夷勾唇,“來都來了,怎麼好意思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