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力把人接回來時,已經奄奄一息。
看著他身上生的瘡,全家人誰都不敢接近,隻能把他關到房間裡,每天定時送飯菜過去。
劉子皓躺在床上,雙眼沒有一點生機。
那個大師說,說他原本可以脫離現在的命遠,以後官拜三品的。因為貴人離他遠去了,所以他也沒有了富貴命。
他不信。
他身邊哪有什麼貴人。
顧雲潔是他的貴人?
不可能,她自己都是個村姑,怎麼可能傳給他好運,助他青雲。
不,他肯定在說慌。
他的貴人還沒有出現,他還有機會。
想到這裡,他嚷嚷著要見顧香香。
顧香香不敢離他太近,怕他的病傳染給她“相公,你想與我說什麼。”
“你去給我找大夫。我是你男人,你不能不管我。我如果不在了,你和孩子的日子隻會更難過。”劉子皓知道,家裡已經放棄他了。
奶奶手上銀錢不多了,二嬸不會把錢拿出來給他看病。
他隻能哄著顧香香,求她拿錢給自己看病。
顧香香咬著唇,臉上儘是為難“相公,不是我不想。我身上沒有銀錢,銀錢都在奶手裡握著。我求過奶奶了,他說縣裡的大夫治不好,要去府城。”
“那就去府城。”劉子皓一臉的冷漠“我是你男人,你不想著我,你想乾什麼?是不是想等著我死了,你好再嫁。”
“沒有。”顧香香聽著他的話,趕緊解釋“是家裡真的沒有銀錢了,奶那裡也是沒有辦法。二嬸那裡不肯出銀錢,說她自己都幾個孩子,沒有多餘的銀錢給我們。”
劉子皓閉上眼,心裡恨得不行。
他有希望考中秀才時,大家都對他巴結不已。
現在成了這副模樣,就連二嬸一家也要來踩上幾腳。
等他出人頭地時,一個兩個都不會放過,一定要讓他們跪下看看他高貴的頭。
“滾。”劉子皓抓起邊上的一個茶杯就朝顧香香扔去,顧香香躲避不及,砸中額頭。
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劉子皓像一隻見不得不的老鼠一般,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他還沒錢呢,家裡人就不想管他了。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沒有利用價值,不能為家族爭光了。
……
沈語花看到小潔過來,很是激動“顧姐姐,你來了。”
顧雲潔看了她一眼。
比起先前的骨瘦如柴,這段時間好像長了一些肉,人看起來也精神了許多。
“在這裡怎麼樣?”
沈語花點頭“姐姐,我很喜歡這裡,胡姐姐對我也很好。”
“我過幾天要去府城了,你胡姐姐也要一起過去。你是想待在這裡,還是跟我們一起回去。”
沈語花低頭想了一會“顧姐姐,我想和你們一起走。”
“你跟我們回府城,難免會碰上你們楊府的人?”
“胡姐姐說,她有辦法幫我。”沈語花輕輕咬了咬唇。
胡雪豔帶著笑意過來“楊府沒幾個人認識她,在她臉上點了幾個痣,楊府的人怕也想不到,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還活著。”
“也是,對於楊府來說,你已經是個死人。曾經的阿奴已經死了,現在的你是沈語花,我從路邊撿回來的人。”
……
康順舟沒有想到玉親王來的這樣快。
“下官參見王爺。”康順舟就要行禮。
“免禮。”玉親王示意他上前“我這次過來,就是為穀子一事來的,你與我詳細說說,那穀子現在何處,最終產量多少,發現者何人,全都告知本王,不得隱瞞。”
康順舟不敢隱瞞,就把顧雲潔自己上報他過去查探一事說了。
“畝產六百多斤,本官親自去查看的,不會有錯。”
“走,帶本王過去。”
康順舟哪敢耽擱,帶著人往上保村去。
玉親王好像在哪聽過顧雲潔這個名字,想了半天想起那個天下絕味的女東家好像也是叫這個名字“你說的這個顧雲潔可是縣城開了酒樓的那個。”
“是她。據說她在過路的商隊中花了高價買下的種子,當時大家都不看好,認定她被人騙了。她自己無所謂,說如果沒有收成,她也餓不死。沒有想到,水稻長的出奇得好,產量更是高。”
“還真的是她。”玉親王沒有想到真的是她。
那個女子,到底是什麼人?
馬車很快到了上保村村口。
一望無際的田野裡,還曬著禾苗。這些禾苗過幾天要儲藏起來當牛冬天的糧食。
看到康大人的馬車隊伍,村民們嚇了一跳,跪了一地行禮。
“本官這次隨便來走走,不用多禮,都去忙吧。”康順舟對著他們擺了擺手,不讓他們多留。
“公子,前麵那家就是顧雲潔家,我們是直接過去,還是先到田野裡看看。”
玉親王這是第一次來到村裡,看到實打實的農田。
他站在村口,皺著眉看著眼前的一切。
因為昨天夜裡下過雨,到處都是泥巴得露水。路兩邊,好些牛糞發出一股臭味。
玉親王一臉嫌棄的皺著眉,又不敢捂住口鼻,心情煩躁得很。心裡懊惱著,鄉下果真是鄉下,連腳都沒有哪裡放。
這個地方,最好有高產量的稻穀,要不然,他不會再來第二次。
康順舟看著路兩邊的牛糞,臉上也有一點尷尬。
昨天晚上下了雨,村口的路不好走不說,到處臭哄哄的一片。
看了一眼玉親王的臉色,王爺果真臉色不太好。
劉四海聽說康大人來了村裡,趕忙跑了過來“不知康大人到來,有失遠迎,大人莫怪。”
“突然想過來看看就過來了。顧雲潔可在家,讓她出來陪本官到處走走,本官有幾個問題要問她。”康順舟一不小心踩著一砣黃泥,語氣不太好。
“是,小的這就去叫。”
小潔本來打算今天走的,因為昨天晚上下了雨,顧蘭氏擔心路不好走,讓她在家裡再待一天。
聽說康順舟來了村裡,還特地叫了她,她很是疑惑。
但在這個時代,她是民,人家是官。
身份在哪裡,你想躲也躲不了。
“康大人,今兒個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顧雲潔向康順舟的身邊看了一眼,看到了上次見過的一個客人。
心裡暗思一聲,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位是玉公子。”康順舟給顧雲潔介紹“我帶他來看看新出來的稻穀,你們家的稻穀都收起來了吧,放在了哪裡。”
“大人,除去賣給村民用作種子的部分,還留了一部分交稅的穀子,自己隻留了不到三百斤的口糧。”
三千多斤稻穀,聽著不少,一分才知道,根本不夠分的。隻能把自家的口糧壓縮一下。
康順舟一聽,十分不滿“你怎麼留這麼少?”
“大人,我這不尋思著還有晚稻嗎?晚稻的產量可能要低一點,肯定也不能太差。”
“顧姑娘,你們晚稻打算種多少田地?大概什麼時間可以收成。”
“成長時間和其他水稻是一樣的。”顧雲潔聞言看了他一眼“大家都看到了我們家的收成,不出意外,家家戶戶都會種上一些。到時就能知道大概的產量了。最終產量多少,還要看大家種出來的效果,我一個人說了也不算。”
“玉公子,是這個理沒有錯。產量這種東西,因人而異。她種的產量高,其他人不一定能產出那麼多。多一些人種,我們才知道效果。”康順舟的話語很是恭敬,顧雲潔心裡冷哼了一聲,暗思這位玉公子,肯定是康順舟的上司或者是上麵派下來了解新種子一事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