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周星從廁所出來，正準備往灶房去的時候，恰好看到八方一個人靠在牆上。
遠遠的見他一邊笑一邊搖頭，嘴裡還念叨著什麼。
他悄悄湊近聽，說的是：“蠢，蠢不可及。”
周星攬住八方肩膀，“我說八爺，這是罵誰呢？”
八方哪裡能說他罵的是劉德祥，陰陽怪氣道：“我說莊子裡那頭豬。”
周星知道他扯謊，也沒有繼續追問，轉換話題道：“這兩天，張校尉身邊的人往咱這兒跑的挺勤啊，八爺，跟你打聽打聽，是牆外麵出事了？”
“哪兒的事啊。”八方隨即想到，“是你自己這麼想的，還是縣衙裡有人傳的？”
周星說：“是傳了點。不過也能理解，以往那邊的人最多一個月來一回，這兩天都跑多少趟了。”
周星收緊手臂，將人摟向自己，“跟弟兄們透透風，真有什麼事，也彆等刀架脖子上才讓我們知道。”
“你想哪兒去了！”八方丟開他的手，退開一步道，“大人什麼脾氣你們還不知道？真要有問題，你們還能現在這樣悠閒？”
“這倒是。”周星跟著又打聽，“那是為什麼？總不至於離開大人久了，想的緊吧？”
八方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但也知道說不出名目來，他們的疑心不會消。
“前兩天張首領去府衙了。”八方壓低聲音說，“本來好心去提醒新知府，對捷丸野人防備著點，結果倒好，給人家一頓陰陽怪氣，說他身份低微，又說他太過膽小，總之人家就沒把他當回事。
這麼一遭下來，總算知道咱大人的好處了。
現在他營地裡但凡有個什麼，都來跟咱大人說一聲。”
“這麼回事啊。”周星懂了，這是上官難打交道，下麵兩位不得不緊密相連。
涼州的溫度一降再降。
劉德祥房間裡早早用上了火盆，看著窗外一片葉子也不剩的樹杆，他心中生出些不滿來。
說是高升，卻是來這樣的地方做官。
朝上但凡有為他使力的人，他也不至於落到此處。
窗戶縫隙裡透進來的風吹在他臉上，劉德祥眯了眯眼睛，“京城有回信嗎？”
身後的老仆答道：“老爺，算算日子，信還沒到京城呢。”
劉德祥沉默了會兒，又問：“你說他會回信嗎？”
“會的老爺，不論他是想保住茅大人，還是想保住自己，他總會回的。”
劉德祥到火盆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接過老仆遞過來的熱茶，他又開口，“這樣做，是否太冒險？”
老仆低聲道：“老爺，向來富貴險中求啊。”
正說到這裡，外麵有腳步聲響起，老仆走到門口等候。
“老爺，北山縣營地飛鴿傳書，雪夜部落的野人來拿東西了。”
“好！”劉德祥也沒說開門讓人進來，隻提高音量道：“讓他們留野人住下，明日本府親自去北山縣。”
張園看清紙上的內容後手都發抖，氣的。
他就說為什麼東西送來還特意交代，野人來拿的時候必須跟府衙彙報，原來是迫不及待要做好人，可這番好心也不看看對象是誰。
蠢貨，真是少見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