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黑兒怔怔半晌“真是嗎?”
陸恒很確切的點頭“真的!”
“那我們現在所作的,難道錯了嗎?”
她臉色有點蒼白。
陸恒站起來,揮手道“你們也沒錯!”
“可如您所言,希望不在我們,我們做的,不過是無用功而已!”
陸恒搖頭“你與王正誼王前輩有交情,知道他與譚複生是至交好友。我問你,你覺著,譚複生引頸就戮,是無用功嗎?”
林黑兒又愣了。
陸恒道“不是!他失敗,他的犧牲,他留下一股精神!他的精神,讓更多人覺醒!王正誼前輩難道不是為譚複生的精神所感染嗎?更多的有誌者,難道沒有被他的精神所感染嗎?救亡圖存,他的精神讓更多人產生思考,產生了求變之心!”
“這就是意義之所在!麻木的人們,需要精神上的變化!”
“義和團亦是如此——義和拳本就是麻木的人們求變的產物。麻木的人們終於開始掙紮,這就是意義之所在!”
“雖然有局限,不凝聚,且牛鬼蛇神紮堆,地痞流氓亂搞。整體上,仍然可以說是積極的。”
林黑兒臉上露出一抹光“是麼”
陸恒笑了笑,目光悠悠“是的。我殺了許多義和團的地痞流氓,但我仍然認可義和團存在的意義。”
一夜無話,翌日,正月十八,正是去年宮蘭上船的日子。
陸恒與馬三再九點登上船,十點,船終於從碼頭駛出。
在甲板上,陸恒看到了林黑兒!
她也上船了!
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她昨晚上一夜未睡,想著陸恒所說的希望,便毅然決定拋開眼下的一切,去南方。
她連夜將紅燈照的姐妹安排妥當,讓她們潛伏起來,隻帶了幾個最親近的,通過正常或非正常手段,弄到船票,先陸恒一步登上了這艘船。
這著實算是一個意外之喜。陸恒發現,林黑兒這姑娘,似乎開始覺醒。
“我就是想看看,南方到底有什麼不同。”她說“如果真如陸先生您說的那樣,真正的希望在南方,那便最好。”
又悵然道“我丟下了這一切不知道多少同道會咒罵我呢。”
陸恒笑了笑“你是對的。南方一定會給你不一樣的感受。彆人的咒罵不要去管,隻要做自己的事。你那些姐妹呢?”
林黑兒道“我讓她們先潛伏著,等我在南方立足,便把她們都接去。”
陸恒道“我們的第一站就是上海,大上海是個好地方,你可以在上海立足。上海龍蛇混雜,最難立足也最容易立足。不過我覺得你一定可以站穩腳跟。”
林黑兒笑道“承您吉言。”
說“您這次南下是做什麼?也是追尋希望嗎?”
陸恒道“我知道希望發於南方,所以不必急著追尋;這次南下,一是我師父的囑托,認門歸宗;二是我家中家眷俱已遷往南方。”
他說這話,望著遠去的天津,心中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