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說起這個,極是灑脫。
他是功參造化的高人,對於隱脈道統的存續與否,早已心裡有數。
然而他話音一轉“不過你入了我門中,倒是多了一個選擇。”
陸恒一怔“師伯”
老道士擺了擺手“左右要斷絕,不妨讓你也試試。有棗沒棗打兩杆,又沒有什麼損失。”
就說“你在我這裡留個十天八天,我教你練炁。你能學多少是多少。”
簡陋的道觀裡,隻有師伯一人。他的兩個弟子,已被他趕下山曆練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老道士緩緩走在前麵,邊走邊說“你體魄強橫之極,練炁亦必是個好角色。人身精炁神,三元三寶實為一整體。精元充沛者,練炁亦極順暢。”
“咱們這一脈,不做法事,不看風水,不供仙神。修成種種秘法,歸根結底是為道門護法。當道門的道統受到威脅,就該我們出力了。除此之外,所行皆隨意也。”
“不過道經還是要讀的,先賢的智慧深藏其中;原則是要講的,忠於這片土地,愛惜所有百姓,那也是理所當然。”
“咱們修道,不隻要修天道。咱們是人,更要修人道。人都做不好怎麼做神仙?”
“心中便不懷著悲憫之心,也要謹守不可濫殺造孽。”
他竟有些絮絮叨叨。
陸恒聽著,記在心中。
進了道觀,在半是山洞,半是大殿的屋子裡坐下。這裡頭,空蕩蕩,除了蒲團,什麼都沒有。
老道士道“我那兩個弟子,我把他們趕下山去,教他們曆練紅塵。眼下大世已至,盼著他們能有所得。有朝一日能回來一個,那便是極好的了。”
又笑道“不過不回來也無妨。人生天地之間,這天地之間何處不是家呢?”
道“左右還有你。老道我看得出來,你本是個喜靜的。我從閣皂山搬出來,這簡陋道觀便是我隱脈的宗門啦。我弟子不回來,這兒日後就交給你。”
這座道觀實不值一提;但它是隱脈的宗門,便又有了另外的意義。
說著話,老道士從蒲團下取出一冊小冊子,正如當初師父給他的百步飛劍的冊子一般。就是新了些。
老道士把小冊子遞給陸恒,口裡說道“我將猿擊術一分為二,這裡是其中的一部分,喚作九龍合璧本來無名,我那大弟子彭乾吾自己取了這名兒,說是威風。”
“你先看看,有不懂的,我再來給你細講。”
此後七天,陸恒在這小小道觀之中,隨師伯周稱心學練炁。
他果然是個上佳的練炁種子。七日便已入門,練出了第一縷真炁!
那真炁玄之又玄,盤桓在泥丸宮中。那宮裡還有兩道玄妙之炁,一道是霸道斬妖,一道是醫藥調和。本以斬妖的霸道秉性,容不得這一縷真炁誕生,但在調和之力的乾涉之下,斬妖亦無他法,隻能聽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