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醜條約對這片大地的影響是巨大的,先前的九方上海條約,使人心大振,而緊接著便來了一個喪權辱國的辛醜條約,這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激怒了。
曆經八國入侵,皇帝逃亡,再到簽訂條約,清廷的威信,已徹底喪失。
更不用說在簽訂之後的第二天,清廷宣布慈溪病故,為之發喪,這對清廷政局又是沉重的一擊。
自鹹豐之後,慈溪便是清廷的定海神針。她不死,便簽了辛醜,也還有不少人對清廷保持著某種莫可名狀的信心。
現在她死了。
當然,知道的人,都知道,慈溪已經死了一年了。
影響很快體現出來——就在上海灘——這個如今既不服清廷管轄,也沒有洋人敢作威作福的地方,這裡,如今是整個神州,最能夠暢所欲言的地方。
九方上海條約簽訂之後,這地方的報社、雜誌,宣傳口舌如雨後春筍。什麼保皇派、立憲派、革命派等等等等,全都在這兒冒頭。
許多有名有姓的人物,比如康有為,比如章炳麟,不知什麼時候,都跑到上海灘來了。整天打嘴仗。
尤其辛醜條約簽訂,宣諸於眾之後,這種口舌之爭愈是激烈起來。
本質上講,這就是清廷威嚴掃地的後果。因為再也沒人顧忌它的感受了,就算是所謂的保皇派,也對清廷政局暢所欲言,再無之前的顧忌。
清廷那文字獄的道道玩不起了。
大家夥都不在意了。
在其他的地方,清廷暫時還能威風威風,動不動派人鎮壓;但在上海,這裡,清廷沒有能力施以影響。
因為這座城市的背後,站著一個陸地神仙。
一股嶄新的、混亂的風,從上海灘為始發點,開始迅猛的刮了起來。
轉眼過了六年。
陸恒二十五歲。
戊戌變法那年,陸恒十六歲,到如今,總共已去九年。
梁九兒二十七,她比陸恒大兩歲;黃春兒二十五,她與陸恒同年;宮蘭二十二,戊戌變法那年,她才不到十三歲。她比陸恒小了差不多四歲。
玉紅年齡最大,今年三十七了。
陸恒這六年的生活,是充實而且寧靜的。
充實在於他手中有許多事要做。
比如藥穀,各種藥材的培育,如今是越來越有規模了。不得已之下,他用一雙手,將藥穀擴大再擴大,六年後的藥穀,比最初時候麵積大了十倍!
偌大的藥穀,終年煙雲彌漫。藥氣凝結水汽,聚而成雲,使得藥穀有一股仙氣兒似的。藏在藥穀之中的院落,就像是神仙的府邸,有種若隱若現的飄渺。
藥穀的藥氣,當初對陸恒還有些效果。但不到兩年,也沒效果了。後來便隻能多栽培藥材,以調和之力,醫藥之術,培育出超凡脫俗的藥物,以共給陸恒所需。
六年來,陸恒比當初又強大了許多。
不過到如今,服食之術再次有了停滯的趨勢。便醫藥之術、調和之力培育的藥材,也漸漸不大頂事了。
不是醫藥之術不給力,而是這個世界的大環境問題。
陸恒也無可奈何。隻能儘力培育出更好的藥材——比如那株炮製過後返活的人參,陸恒便一直沒動它,想要將它培養到某個極限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