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白微微頷首“怕是靜極思動不過馬老板,我們不曾與千鈞先生有過交集,他未必願意出手幫忙啊。”
馬三道“這你放心,我會說服他的。如今能挽救神州的,隻有中山先生。我相信,一旦他知道,他就會出手。”
說著,拍了拍兩位的肩膀“玉堂兄,我不能久留,要馬上回去見他。你們等我好消息。”
便急匆匆走了。
陳少白與李玉堂各自沉默了好久。李玉堂歎息道“這算是峰回路轉?”
陳少白道“這是天意!玉堂兄,正是因為老天爺知道,中山先生是挽救神州的救星,所以讓千鈞先生在這最關鍵的時候,來到了港島。”
他道“從千鈞先生以往的壯舉來看,他對這片土地同樣愛得深沉。他對洋人和清廷的態度,說明了一切。我想,馬老板一定能說服他。”
他笑起來,十分開懷“說起來六七年前那件事,真個是震驚世界。從未有這樣的事——一個人,將八個強大的國家逼迫到簽訂那樣的條約。你可能不知道我當時在報紙上看到這個消息,是多麼的振奮,甚至熱淚盈眶。”
李玉堂失笑“我還知道,你這幾年可沒少罵他。”
陳少白頓時無語。
李玉堂道“多少人抱怨他,說他為什麼不站出來,把侵略者趕出去。你也一樣的抱怨,罵過他、怨過他。現在呢?”
陳少白沉默良久“現在我理解他。”
他歎道“這片大地,不是一個人的大地。要改變她,唯有所有人都站起來發出怒吼。一個人是改變不了什麼的。把侵略者趕出去了,又能怎麼樣?人們能生活的更好嗎?我看未必!”
他道“隻有從內而外,大多數人發自內心的革新,才能改變這一切。”
“美好的未來,即將到來。”陳少白吐出口氣“我們同盟會一定會在中山先生的領導下,完成革新的大業!”
馬三急匆匆趕回中華會館,已是下午三四點鐘。
幾步進門,正見陸恒一個人坐在窗前的桌子畔,安靜的喝著茶。
還是那個樣子,那般年輕,似乎沒有變化。
“陸兄弟!”
馬三一聲急呼。
陸恒抬起頭,見著了幾年未見的馬三。
富態了、氣勢強了許多。
陸恒笑道“變化不小。”
馬三爽快一笑,在陸恒對麵坐下來,輕歎道“您幾乎沒什麼變化。”
陸恒擺了擺手“我剛剛轉了一圈,這地方挺不錯。工廠辦的不錯,老百姓生活也不錯。四年沒白乾。”
馬三道“做的還不夠好。”
道“我原以為,您不會來。”
陸恒道“在皂山鎮窩了六年,這幾天心血來潮,靜極思動。正好九兒把港島的麻煩告知我,我便出來走走。”
出來走走。
這話,從陸恒口中說出來,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你知道我是個直接的。”陸恒道“英國佬是怎麼為難咱們的?”
馬三道“他們卡住建電廠的文書,不給頒發。我本想先建了再說,沒想到英國佬派了兵來。”
“嗬,還派兵啦。”陸恒笑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大抵是六七年過了,沒人知道我陸恒的名姓,忘了我的手段。”
馬三歎道“恐怕不是忘了,是不願意相信。不相信你站在我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