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神仙,陸恒自然還不是。他從後花園出來,遇著李玉堂匆匆過來,便笑道“剛剛打拳,稍稍用了點力氣,李老板勿怪。”
李玉堂就是聽到後花園的動靜,才急忙趕來,這裡一聽,鬆了口氣,連忙道“不打緊,不打緊。千鈞先生,早飯已是備好,請去用餐。”
便招來一個小廝,帶陸恒去吃飯。
李玉堂則到後花園,見滿園子狼藉,想到陸恒說‘稍稍用了點力氣’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阿四這時候已是回過神來,便跑來“老爺,老爺!陸先生太厲害了,他在那兒打拳,看著沒什麼,等他打完了,忽然砰的一下爆了!好像海上吹來的颶風一樣!他好厲害呀!”
李玉堂雙手微抖,望著樓上“你也瞧見了?”
李重光道“瞧見了。先隻覺得打的好看,輕飄飄的。後來他都走了,那兒才像炸藥一樣炸開爹,他真是神仙嘛?”
李玉堂平複心緒“他不是神仙,他也隻是這滿目蒼夷的大地上的一員。”
到了飯廳,見一張大圓桌,李玉堂一大家子皆在。
他有四個妻妾,年紀大的跟他差不多,當是原配;還有幾個稍小的,最小的一個大概三十來歲,還帶著個小女兒。
陸恒見狀,委實不大方便坐過去。
便對身邊的小廝道“不如給我另外安排一桌?”
小廝有些為難,這時候李玉堂和李重光都來了。
李玉堂道“陸先生不要客氣,就當是家宴”
陸恒笑道“倒是教我不大好意思了。”
隻好入座。
然後讓人看見了他狼吞虎咽的凶猛。
接下來三天,陸恒一直住在李玉堂家。期間,陳少白每天都來一趟,跟陸恒說最新的情況。
經過幾天的打探,港島的同盟會終於大致摸清楚了清廷殺手的人數和可能落腳的地方。
“他們至少有五十個人,聽說都是大內來的死士。”陳少白道“領頭的領頭的是我曾經的一個學生,叫閻孝國”
“閻孝國?”陸恒詫異了一下“是他?”
陳少白愣道“千鈞先生認得他?”
陸恒笑道“認得,怎不認得。當初逼著八國簽訂條約,他就是清廷派出的中間人。當時他正奉命追殺方天——方天你應該知道。”
“我在徐寶山家中見到他,倒也是個人物,不過他的路走錯了,效忠清廷,取死之道。”
陳少白歎息一聲“沒想到千鈞先生知道他是啊,他的路走錯了。當初我在京師大學堂任教,他是我的學生。此人生性剛強,亦憎恨洋人,可惜,他選擇效忠清廷。”
道“這些年不少同盟會的同道被他鎮壓、殺死。我每每想來,心中痛苦,我怎麼就教出這麼一個學生!”
陸恒道“各人有各人的堅持,你便是他老師,又能如何?他既忠於滿清,便正好為滿清陪葬。他來港島,我送他一程。”
陳少白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