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洋人給了確切回應,應下了陸恒的約戰。隻是具體的細節,還要商討一二,比如決戰的地點、時間等等。
陸恒本可以在上海灘等著細則出來,然無奈,因著他露了臉,被人知道他住在陸公館,連續幾天許多人前來圍觀或者拜訪,搞的煩不勝煩,陸恒隻好離開上海灘去了蘇州。
先前陸恒離開蘇州來上海灘,還未出節,婆娘們因著沒他,便都回皂山鎮去了。
此時蘇州的園子裡,除了仆役,冷冷清清。
陸恒便每日等著,閒來在蘇州城逛一逛。有時候到一個叫做崔記的醫館坐坐。
這崔記醫館,老板喚作崔道寧。原也是個道士,便是當初陸恒來蘇州問師伯何在,那個出身自閣皂山,住持叫做如法的那個道觀的道士。
崔道寧在道觀裡學了一手中醫,後來耐不住道觀裡的寂寞,下山來,又去上海灘學了些西醫的手段,回到蘇州開了這崔記醫館。
因著有這一層關係,起初,崔道寧上門來拜訪,請求陸恒幫他牽線搭橋,跟京師白家搭上線,便於購買藥材。
陸恒幫了他一把。
後來他自己開辟了渠道,像蜀中這些地方的藥材他也能搞到手,反倒是陸恒從他這裡買藥材了。
尤其白家經營不到的藥材種類,陸恒有需求,便請崔道寧幫忙購買些活株來。
藥穀裡不少藥材,都是崔道寧幫陸恒購買來的植株。
一來二去,便熟悉起來。
一年到頭雖然照麵不了幾次,可一來有師門的關係在,二來有藥材的關係在,絕不能說是陌生人。
崔道寧脾氣溫和,戴個眼鏡,醫術也挺不錯。但他有個弟弟,喚作崔道融的,則吊兒郎當、看似是個新青年,實則不大像話。
原本混街道,後來跟青幫混到了一起去。混到青幫去還則罷了,卻是個做臟活的——他樂意這麼乾,不是誰逼的他。
崔道寧開醫館,崔家本來也有錢,怎麼也逼不到做臟活的地步。
似是去年吧,崔道融不知哪裡來的信心,竟瞧上了玉珍。上門提親雲雲,被九兒轟了出去。
陸恒正於崔道寧閒聊“上回說蜀中的鐵皮石斛挺好,什麼時候幫我弄些活株來,還有藏紅花,也幫我搞些種子來。”
崔道寧笑道“藏紅花的種子我這兒就有。鐵皮石斛的活株還真得現買。不過陸先生您放心,最多一月,我給您搞定。”
陸恒笑道“那再好不過。”
正說著,十分奇裝異服、竟是個雞冠頭的十七八歲的小子吊兒郎當進來,是崔道融。
這廝瞧了陸恒一眼,哼了一聲就走。
崔道寧見狀,喝道“家中有貴客,你沒看見!”
崔道融理都不理他。
崔道寧搞的極是尷尬。
他看著陸恒,又歉意,又不知該說什麼。
陸恒擺了擺手“你家裡這活寶,你不好生管管,到時候有的麻煩。”
崔道寧歎道“管不了啦隻請先生彆跟他見怪”
陸恒起身“你家裡的事,我可管不著。走了。”
揮揮手,離開了崔記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