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太多悲涼;山野之中,反倒寧靜些。
渡過大江、渡過大河,穿過北直隸,京師已遙遙在望。
自八國聯軍之後,北洋掌權,北直隸漸漸恢複了不少民生。北洋再怎麼不是東西,也知道自己的基本盤不能太壞。
怎麼著比當初經過義和團、洋人的肆虐之後,眼下北直隸,稍稍要好了不少。
大致與陸恒最初從東北來到京師那會兒差不多的樣子。
老百姓勉勉強強,多數人勉強能糊口。
陸恒瞧見了火車站,當初被義和團燒毀,如今不但恢複了,規模還更大了。也看見了那仍然高高聳立的城牆。
城門口,金銓來回踱著步。
他的老爺車停在旁邊。
一隊北洋士兵,候著。
昨天金銓便在城門口等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又來等。
他們抓不住陸恒的行蹤,隻能用這種笨辦法。金銓估摸著陸恒大致什麼時候到,便提前來等。
在看到陸恒的時候,金銓心臟停了一下。
便舉起手,喊道“陸老板!”
身邊那一隊北洋士兵,聽到這聲音,望見遠處走來的陸恒,當即分出了一半,迅速往城內而去。
陸恒瞧的清楚。
他縮地成寸,上一刻還在數百米外,下一刻已到了金銓麵前。
金銓隻是覺得眼睛閃了閃,陸恒就與他麵對麵了。
心中暗驚之餘,道是陸恒比以前更厲害了。也暗暗為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
“陸老板,多年不見啦。”
他笑容滿麵,伸出手。
陸恒跟他握了握手“是有好幾年了。上回在上海灘,是跟洋人簽協議之後與金先生見過一麵。”
金銓道“您還記著。”
便伸手“陸老板,請上車。”
陸恒一看,笑道“這老爺車都發展到京師來啦。”
徑自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金銓從另一邊上車,與陸恒坐在後座。對司機道“開車,四方園。”
汽車突突突的開動。
陸恒坐著車上,感覺有些新奇——他不是沒坐過汽車,隻是很多年沒坐過。上輩子自己就有車。
不過這老爺車還真是第一回坐。
速度慢,抖的厲害,噪音也大。
金銓道“宮保在四方園設宴,宴請陸老板。”
陸恒笑了起來“四方園好像是我的罷。”
金銓道“自然。不過現在的四方園,與當初的四方園可不大一樣。今日的與前日也不大一樣。”
陸恒哈哈一笑“那我拭目以待。”
言罷皆無言,隻突突突一路往四方園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