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傳不了。
一是神仙術不能著於文字、言語,便心中知道,也說不出來。
二是陸恒沒有把曝日之術領悟通透,自己也才一知半解,道不出個所以然來。
若能領悟通透,便不能著於文字、述於言語,也可以似饕餮功那樣的,從其中演化出一門簡單些、可以著於文字、述於言語的功法。
沒奈何,陸恒隻能想另外的辦法。他把百步飛劍之中簡單的存神之法,每晚當阿媽睡下之後,偷偷在她耳邊低語,寄望於此法能安撫阿媽的神魂,撫慰她消耗的心力。
此外,陸恒經常溜出去,到山裡采集一些養神的藥材,煮了粥給阿媽吃。
眼下陸恒隻能做到這些。
盛夏眼看就要過去,末夏已至。
陸恒的個頭像出土的竹筍,噌噌噌的往上長。短短月餘時間,身量竟已不比大他幾歲的小壯差。
小虎便十分驚奇,說“你怎麼長的這麼高了?”
因著有肉吃,小虎經常偷偷摸摸來陸恒這裡打牙祭。這孩子生的可憐,又乖巧討喜,大壯三兄弟和阿媽都挺喜歡他,他來,便有吃的。
他在胡刮皮家當長工,也算是耳目聰敏,胡村發生大大小小的事,他大抵都知道,每每來說起,告知陸恒。
他說“胡刮皮家的牛,現在是馬良在放。”
“馬良家也出事兒了。”他這麼說道“他爹爹去縣城,沒回來。聽說遭了打劫的惡人了”
陸恒道“所以他隻能給胡刮皮家放牛?”
小虎嗯了一聲“他阿媽身體不好。”
貧農的家庭,出了事,便如此,一下子掉底兒,苦的很。
小虎猶豫了一下,道“前天你給我的肉骨頭,我帶回去給馬良了,你不怪我吧?”
陸恒失笑“哪兒怪你你稍後回去,再多帶塊兒肉,悄悄給馬良家送去。記著彆讓人看見了,尤其是胡刮皮。”
小虎眉開眼笑“那肯定不會。”
都是挺要好的夥伴。
隻是馬良安靜些,而且年紀稍大些,不好意思到陸恒這裡來蹭吃喝。而且他母親身體不好,他又要給胡刮皮放牛,又要照顧母親,沒有閒工夫。
仿佛隻有小虎,心思最純。他好像沒有憂慮,便偶爾有那麼一點,也很快消散。整天累的不行,還樂嗬嗬的。
這其實挺好。
他跟胡刮皮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沒有這樣的心態,他怕是活不長。
或者也是年紀還小,不能懂得不共戴天是什麼樣的仇,或許等他再長大些,便能懂得,到時候也會有憂慮了。
隻有孩子,沒有憂慮。
小虎忽然悄密密模樣,對陸恒說“我告訴你個事,你可彆跟彆人說。”
陸恒詫異“什麼事兒這麼秘密?”
小虎道“你不知道我昨晚上見著什麼了!”
“什麼?”陸恒有點好奇。
小虎說“昨晚上我去大水井挑水,看見個娃娃。”
他又說“大水井可真遠呢也不知這幾天怎麼了,其他的水井都枯了,胡刮皮說可能要發旱災,那真可怕。但他還是要我挑十缸水,我隻好去大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