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黃妃,薑玥獨自坐著,沉默了好一會兒。
悠悠一陣歎息,她撫摸著凸起的肚子,心中不知作何想。
這時候,說宮外東伯侯府的人求見。
薑玥回過神,道“喚進來。”
便進來,說“王後,有均山故人來訪,正在侯府之中。”
薑玥一聽,一下子站了起來。本是平淡的臉上,多了幾分激動“均山故人!”
便直要往外走,卻頓足,謂之左右道“且去與大王說一聲,就說我有故時好友來訪,要出宮一行。”
吩咐完了,喚了身簡便的衣著,這才出宮去。
這邊早有人與子受彙報,說了先前黃妃與王後的談話,又說了‘故人來訪’。
子受身材雄壯,有托梁換柱之力,麵容英挺,威嚴著於眉心。
聞言微微頷首“既是王後故人,自不可怠慢。且送些禮品去侯府,聊表心意。”
揮退了宮人,子受臉色漸漸淡漠下來。
黃妃與王後之言,令他殊為心煩。子受並非不聰敏,相反,他是個極聰敏的人;並非不知好歹,他也有自己的判斷。
但這是他自小的誌向——子受小時候,經常出宮去聞太師府上求學;因著小時候也是個飛天的蜈蚣,經常逃課,幾乎把朝歌內外逛了個遍。
因此他深知民間的疾苦。
有一回他問聞太師,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有奴隸,人民為何困苦。聞太師告訴他,是貴族之故。
從那時起,子受便勵誌,要扭轉這一切。
或許那句話,聞太師自己都已經忘了,但子受卻記得十分清楚。這幾年登基以來,子受已經屢屢從奴隸之中,提拔了好些官員。
奴隸之中,並非沒有人才。
平民百姓,也並非都是蠢蟲。
他們隻是被貴族壓迫的太狠。
有了這樣的認知,子受愈發堅定自己的誌向——他要推翻這一切,為此在所不惜。
他的誌向,也曾與聞太師私下裡聊過。聞太師並不支持他。聞太師曾告訴他,大商的結構已是固定,除非徹底打壞,否則無法改變。
這不是哪一個人的錯,是從一開始便積攢下來的因果。
但聞太師也不反對他——隻要求他慢慢來,切莫急躁。
但子受等不及。他性情愈發急躁。聞太師管著還好,聞太師一走,便他放飛自我。
有時候明明知道這樣做有很大的隱患,明明知道可以慢慢來,可以把隱患壓倒最低,但他就是忍不住。
這便是本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也。
子受自己壓不住自己,他明白自己的心,卻控製不住自己的行為。或許他自己心中,早有了對自己下場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