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地的說法就是你既然放著不動就行,為什麼又上去摻和一腳?
你摻和這一腳,可不就引火上身了嗎?
站在白蘭地的角度,如果這一切都是光幕的自然衍化,他隻能認倒黴,但這場災難有繼承者介入,事件的性質就轉變了,於是給了他入局的立場和機會,用於彌補自己的損失。
至於其他繼承者,他們有能力要債就來,沒能力就老實咽下這口氣。
而站在沈危的立場,這件事也很簡單。
“維爾”曾經告訴他,演員職業的本質是扮演當前身份走向死亡,但“死亡”一定不是一個籠統的定義,否則豈不是進入光幕那一刻,沈危就可以找一條河淹死?
這種“死亡”一定是有條件的,而從沈危最後為維爾選擇的結局來看,舟辛易可以大致推敲出死亡的正確要求
需要符合這個人物身份、且符合真實曆史進度。
大膽推測,演員所扮演的,也許正是曆史上因自己的死而給時代帶來重要變化的人物。
所以沈危那一天扮演維爾燒了靈智木,不過是根據職業,做他這個角色在曆史上應做的事。
說白了,兩人今天能打起來,其實就是繼承者之間因職業產生的利益糾葛罷了。
隻不過白蘭地不知道還有演員這一職業,將問題想得複雜化而已。
舟辛易悄悄瞥向沈危,看他準備如何解決。
“靈智木一事,謝先生可以提出一筆合理的價格,我用昆朗的形式陪給您,”沈危說道,“至於貴公司的意外,我確實不知情。”
“但我對此深感惋惜,願意幫您處理後續工作,以及幫您拿下幾筆重要項目。”
白蘭地道,“這麼好心?”
如果沈危真的隻是名被截禍的受害者,他公司的死傷就與他沒有直接關係,可他還願意進行補償,這沈危會是這麼好心的人?
是看在舟辛易的麵子上?還是這件事本就與他有關,見到舟辛易後決定拒不承認,打算將這件事應付過去?
“這件事上,您當真隻是受害者?”白蘭地多此一問,隻是間接提醒舟辛易一句。
沈危道,“我前不久才接到貨物丟失的消息。”
坐在一旁的舟辛易又怎麼可能聽不出兩人話裡有話?
果然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沈危三言兩語就能將這件事的真相掩埋下去,而白蘭地更是沒有追查下去的想法,可憐那些職員們無處說理。
但白蘭地的公司人手配槍,那些選擇留在工作崗位的職員,又怎能保證無辜單純?
如今這個世道哪有那麼多大是大非,舟辛易也早沒有精力去擔心與他無關的人。
不過能夠理解,不代表舟辛易喜歡這種爾虞我詐的氛圍。
他有點想念性格剛直的薑意。
果然還是他大閨女惹人喜歡啊……
而今天,被舟辛易想念的“大閨女”薑意正麵臨人生中的重大考驗。
今天白蘭地的公司出事,舟辛易緊跟著他的腳步離去,還順口把送人就醫的重大任務交到她手裡。
薑意幾天沒動過武,手癢,想跟上去,可偏偏那小職員眼巴巴地望著她。
……好吧,救助弱者是強者的職責,更何況他是為了給白蘭地通風報信,才頂著傷一路跑到這裡。
薑意撥打了急救電話,還順手幫男人緊急止血,十來分鐘的時間,救護車就到了。
人送到醫院,醫生一看,謔,是槍傷,立刻就將薑意攔住不準離開。
薑意說好的醫院會忽略呢?
對上醫生那對警惕又充滿正義之氣的目光,薑意沒跟對方為難,“……這是謝青亭的人。”
誰知道醫生有些耳背,“什麼藍蜻蜓紅蜻蜓,紫蜻蜓的人來了也不好使!”
薑意“……”
她險些忘了,如果放在勢力錯綜複雜、大小交鋒不斷的上彩市,醫院接收些受到槍傷的傷員的確不值得驚訝。
但這裡是唐岩市。
一個連富豪都沒幾個,軍閥更是少之又少,幾乎什麼大事件都沒經曆過的三線小城。
彆說醫生了,就連市長見了槍傷都得暈血。
薑意又重複了兩遍謝青亭的名字,但醫生隻是有些耳熟,並沒想起這到底是個誰。
倒是一旁的護士知道些什麼,想要勸阻,卻被醫生一眼瞪了回去。
“你不用說了,我已經報警了。”
大概幾分鐘後,警察熙熙攘攘地聚到醫院。
薑意敢說,這是她見過警察到場最快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