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花了整整四十二星年純粹心靈，效仿真靈凝結而成的心靈湖泊，這一刻，亦是被漣漪儘數充斥，如同煮沸了的湖水，混亂中，交織出一片令人迷醉的玄奧。
一切都在崩塌。
一切都在毀滅的征兆。
他這一生，幾十個星年，一切，都在被摧毀，一切，都在被否定。
一個更強者似乎要站了出來，擊敗他，告訴他，他的路，錯了。
這一刻，他要麼虛心接受教訓，承認自己的失敗，改變自己的道路，沿著那位更強者的指引，換一條路前進。
要麼……
站直了。
挺直脊梁。
仍然堅定著心中的信念，大步向前，於毀滅和火焰中淬煉不朽的意誌，揮拳。
繼續揮拳！
告訴他他的路，沒錯。
他可以……
“超越！更強！”
……
虛無大帝看不懂了。
無數的計算、無數的模擬、無數推衍，都得出一個結論。
大步流星朝他殺過來的李牝，是在送死。
他知道李牝也知道，他除了認輸以外，沒有任何戰勝他的可能。
但他無法理解。
李牝為什麼沒有認輸，反而……猶如飛蛾撲火奔赴自己而來，奔赴死亡而來。
任何生命的本能，就是存活。
是永生。
可現在的李牝，麵對死亡，卻是那麼的義無反顧。
所以，他計算不出這種現象。
這是某種戰術？
還是因為一些他忽略了的細節，從而讓李牝一旦靠近他，就會成為扭轉乾坤的關鍵？所以李牝哪怕直麵死亡，仍然一往無前？
向死而生？
於是，他開始分出更多的算力，去計算為什麼，類似於“李牝”這等強大到已經尋得長生，近乎永生的生命，會這麼義無反顧的燃燒自己，攜帶著歡欣喜悅奔向死亡。
於是，他開始慢慢後退，拉長戰線，同時更精準的求證、計算，弄清楚隱藏在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於是……
他忽略了李牝正在以他證道。
他的後退，是對對方武道的肯定。
一旦他退，對方就會越戰越強，信念就會越發堅定，戰意就將所向披靡，直至……
有我無敵！
我即無敵！
……
等他真正反應過來時，李牝……
近在咫尺。
因為算力偏移他調動真空零點能形成的海嘯浪潮未能徹底的將恒光黑極身被擊潰的李牝抹除。
甚至……
還給了他時間。
而對於身懷完美境界的修煉者來說，隻要有時間喘息，很快就能徹底恢複過來。
就像現在李牝不但恢複，戰意、信念、意誌，全部積蓄到了極限，他的心靈更是在他的不斷後退下一次次得到肯定，一次次得到錘煉，最終，被打造的無堅不摧，無可撼動。
這一刻，他踏著自己已具備雛形的道而來。
那是一種……
再無法被任何手段摧毀的力量。
一種……
獨立於常規物理、能量、精神、心靈意義之外的力量。
甚至用“真靈”都無法形容。
哪怕他此刻尚還弱小，哪怕他此刻剛剛孕育，可他散發出來的光輝，卻是晶瑩剔透到能照亮他的精神、閃耀他的意識、絢爛他的世界。
那是……
萬千言語都無法形容其一的奇珍。
那是……
已經踏上“無上之路”的他，都無法理解的瑰寶。
這顆“瑰寶”的力量，超出了此刻虛無大帝的計算，如果他強行觀測，將能直接壓塌他的思維邏輯。
所以……
“我……輸了？”
他有些茫然。
輸了？
他再度將目光轉向那枚晶瑩剔透道猶如世界最美麗的“瑰寶”上，似乎想要看透它的真相，解析他的真實。
但……
就和他猜測的那般，道的力量，完全超過了他的計算層麵，他這一計算，將會從根本上瓦解他的低層思維邏輯，最終……
就像用老式電腦，計算最新款式的大型程序一樣。
死機。
這是唯一的結果。
“輸了啊。”
虛無大帝看著那股越發逼近的力量，以及到現在為止他仍然沒有計算出任何眉目的信息量，最終，似乎略帶人性的發出感慨。
就在這顆“瑰寶”閃耀整個星空，讓虛無大帝徹底束手無策時，整個神藏世界突然震動了起來。
那種感覺……
就像是生活在一顆星球內部的芸芸眾生，突然發現頭頂上的大氣層更高處，有一顆巨大的恒星，正冉冉掠過。
儘管那顆恒星似乎隻是一道虛影，沒有對這顆星球的結構，對這顆星球內部的芸芸眾生造成任何影響，可那種遮天蔽日般的偉岸身影，以及那種偉岸帶來的巨物衝擊……
卻是震動著所有人的心靈。
尚未清剿的傳奇、真神也好。
幸存下來的先驅者也罷。
無不感覺到一種無法言說的毛骨悚然，籠罩全身。
似乎有什麼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的恐怖，降臨了。
也是這一刻，眼前的虛無大帝眼神似乎發生了變化。
變得更深邃、更空洞、更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