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人這次是說真的,沒跟你開玩笑。”沈重錦跟在她身側,“本官也算年輕有為,如今已升至吏部侍郎,雖出身庶子,但朝中也算小有實權,以後庇護你還是可以做到的。”
漆月冷漠不予回應。
“本大人這些年也算潔身自好,從不沾染不該沾染的女子。”沈重錦繼續推銷自己,“家父隔三差五催促我的婚事,但一直沒遇到讓我心動的姑娘,我就給推辭了,至今連姑娘家的手都沒牽過,院中更無妾室通房,以後必定也能做到對妻子一心一意,絕不在外麵拈花惹草。”
漆月腳步微頓,不是被他說得心動,而是覺得相比起他此時這副混不吝的說話方式,他到底也在陛下麵前替她求情,而且關鍵時刻連自己的性命都能豁出去。
女皇陛下還說了,以後如果她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沈重錦也會受她的牽連。
這麼一想,其實沈重錦的命運在一定程度內是跟她緊密相乾的。
“學生暫時沒考慮過婚事。”漆月斂眸,正色說道,“學生不惜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女扮男裝參加科考,為的就是在仕途上做一番成績出來,大人應該能明白學生入仕的決心有多強烈,學生暫時不想考慮兒女私情。”
沈重錦道“兒女私情和仕途其實並不衝突。”
漆月皺眉“但是學生對兒女私情不感興趣,這輩子都不打算嫁人。”
“為什麼?”
“嫁人對女子不公。”漆月冷哼,“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傳宗接代……我不想一輩子被困在宅內,做個依附於男子的閨閣婦人。”
甚至還要麵對妻妾之爭,有了孩子,孩子已經還得分個嫡庶,沒勁。
沈重錦笑了笑“巧了。我喜歡的女子絕不會一輩子困在宅內,她必定可以擁有她想要的自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孩子想什麼時候生就什麼時候生,不必相夫教子,隻要夫妻舉案齊眉就行,孩子由兩人共同教導撫養,至於侍奉公婆……沈家又不是沒有奴仆丫鬟,不需要兒媳婦放棄仕途上前侍奉。”
說著,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漆月,我是認真的,不是與你說笑,也不是拿你尋開心,此事你可以不著急回複,仔細考慮清楚。”
漆月低頭不語。
他所說的這些無疑很誘人,不用相夫教子,遵守三從四德,不用忙著傳宗接代,侍奉公婆,也不必嚴格遵守禮教,可以出來拋頭露麵,光明正大地在仕途上做一番成績。
可是男人的承諾有幾個能輕易相信?
“我考慮考慮。”她隻能先這樣應下,“等殿試之後再說。”
沈重錦點頭“殿試之後,如果你願意嫁與我為妻,我們就把婚事辦了。若是你不願意,本大人就告訴全城的人,我心悅你。”
漆月表情一僵“沈大人又威脅我?”
“這怎麼能是威脅?”沈重錦微微一笑,“我這是光明正大地追妻,讓整個皇城的人都知道我心悅你,這輩子非你不娶。”
漆月冷道“全皇城的人都知道我是個男的。”
沈重錦聳了聳肩“本大人知道你是個女兒身就足夠了。”
漆月氣得肺腑疼“你不怕人家罵你是斷袖?”
“不怕。”沈重錦道,“人活一世,自己開心最重要。”
重要個屁。
漆月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拂袖而去。
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