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了緣緣你的福,所以我們安然無恙。現在我的願望也達成的差不多了,終於離開那個壓抑的鬼地方了。”
一旁的洬甩了甩尾巴又開口,似乎對於離開地府這件事實很是高興。
不過它在原地轉了一圈後又眯了眯眼,目光落到了四號聲上嗤笑了一聲
“哎呀,其實某位似乎更該謝謝你,可惜你一醒,有些家夥就在那裡嘴硬。”
在他們從地府脫離回到人間的過程中,洬一直藏在唐緣緣的衣帽裡,四號剛剛死命護著唐緣緣的一幕唐緣緣因為昏迷了不知道,但是它可看得一清二楚。
說到底在地府也是,嘴上說著要唐緣緣離開最終卻還是握住了她的手。
洬抬眼和他對視,後者眉頭一皺就要反駁“誰在嘴硬”,下一秒洬卻靈巧的竄到了他的肩頭附在他的耳邊輕聲低語“我想你不會不清楚小指尖的紅線是什麼緣吧?”
它一開口,他就止了聲,洬的聲音壓得很低,恰好隻有他們兩能夠聽到,他神色複雜的垂眼看向自己的雙手,除了在自己的掌心看見了淡淡隱匿的金色光陣以外,他還瞥見了自己左手指尖纏繞的那根紅色緣線。
他當然知道牽連在小指尖的紅線是什麼緣。
可是怎麼會呢?他明明是不會和任何存在有堅固長久的緣分的更何況還是這種情緣。
他不由又抬起頭,看向了已經放鬆了下來走到了天台邊緣眺望學校的唐緣緣輕聲自言自語。
“一定是哪裡出錯了我和她之間不可能是情緣”
他望著她的背影眸光閃爍片刻,隨即又回歸暗淡。
而另一邊站在天台圍欄邊上的唐緣緣仍舊沉浸在重回人間的喜悅當中,並未在意他和洬說了些什麼,隻是隱隱察覺到他在神情複雜的自言自語。
唐緣緣心說神色複雜也是可以理解的吧?畢竟他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自己強拉出地府的,也許還在埋怨自己多管閒事呢可是那種情況她做不到袖手旁觀,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她想到這裡不由偷偷側頭望了他一眼,心裡盤算著現在要怎麼和他搭話呢?要不要先向他道個歉?
唐緣緣一邊那麼想著,一邊轉回了頭開口“那個四號”
沒有想到他立刻就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彆再叫我四號了。”
她一愣,難道因為自己強行把他帶出地府的事連叫他都不讓自己叫了嗎?
“不是不準你叫我的意思我有名字。”
片刻他看著唐緣緣一副有點委屈的眼神歎了口氣,繼續說“四號不過是工作時的代號,真名我並不怎麼告訴彆人,因為他們也沒有知道那個名字的必要。”
他撐身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物,又說“但是我和你已經簽訂了靈契,這就是靈魂之間斷不了的死緣,不管多久我都會和你待在一起哪怕是你輪回轉世總之我不希望總聽到你四號四號的叫。”
“原來有名字啊”唐緣緣小聲嘀咕,她確實也覺得四號並不像名字,本來她還想著是不是能像洬一樣給他取一個呢。
“易淮。”他向她伸出手來,又抬起另一隻手提溜起在他肩上的,白毛狐狸,“我的名字是易淮。”
伸手算是要好好認識的意思嗎?
“啊。”唐緣緣從天台的圍欄邊上跳下來,走到易淮麵前小心翼翼的搭上他的手,“那就多多指教啦?易淮易生淮禮這個名字比四號可好聽多啦。”
她衝他笑笑,發自內心的發出感慨,下一秒卻又因為易淮的舉動一怔。
她本來以為他伸出左手來隻是要象征性的和她握個手,但是沒想到她把自己的右手搭上去之後卻並不是象征性的搖兩下,反倒是緊緊的握住了。
易淮的手掌比她大上很多,稍稍一握她的手就能完全把她的手掌包裹住,他垂眼看著兩人相握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指。女孩的手嬌小而白皙細嫩,好像隻要稍微用些力道就能把她擰傷,過去他很少會觸及這般看起來柔軟弱小的東西。
兩人的手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小指尖的紅線會在靈視之中明顯的顯形,那確實是一根看上去細小但是極為堅韌的緣線,這條紅線不知何時所纏,卻似乎從一開始便存在於此。
明明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這根相連的紅線啊那時隻是覺得她讓我覺得很熟悉罷了情緣麼
他那般輕聲在心裡感慨,垂眼望著女孩的手出神。
唐緣緣這邊見易淮沒有放手的意思,心裡五味雜陳,他把自己的手緊握著翻來覆去的看是要看那根血管比較好下手嗎?還是在考慮怎麼擰能迅速把我的手擰斷?
她被易淮抓握著手掌一邊心驚膽戰又一邊略感尷尬,心裡無數次碎碎念叨這樣是不是太開放了才認識不久男女授受不親,想抽回手去卻又不敢動彈。
不過令有些她意料之外的是,易淮的實體手掌居然是溫暖的,如同人類一樣有著相同的皮膚觸感和溫度,這真的是鬼怪該有的身體嗎?
兩人各懷心思的握著雙手良久,直到易淮終於放開了唐緣緣的手。他抬眼看著她的臉,對上那雙明亮的異色瞳眸,片刻眸光一閃,忽而又輕聲說“請多指教。”
原來你有好好在聽我說話啊!唐緣緣感動之心油然而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的問候還能得到回答,忽然又對眼前的“人”又有些許改觀,他也不是那麼蠻不講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