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淮因為她這一句呼喚回神,目光和她短暫交接一刹,先是條件反射的搖頭,邁步走向她的方向,但是他走到一半忽而又一怔,抬頭望了一眼近在眼前的教學大樓。
他的目光從麵前的教學樓頂端一掃而下,接著目光又落到了四周快速掃蕩了一圈,迅速環視四周之後他皺起眉頭,快步走到了唐緣緣身邊低聲開口
“不確實有不對勁的地方,這所學校太安靜了。”
“夜晚空無一人的學校當然安靜”唐緣緣下意識的回了這麼一句話,但是卻立刻從易淮那句話裡反應了過來。
“不,不對,你剛剛說的安靜難道是指校園裡沒有任何一個鬼怪嗎?”
“小鬼你也察覺了啊起初我還以為隻有我覺得古怪。”
洬忽而從唐緣緣的肩頭直起了身子,動作輕盈的跳到了地上,靈活的轉了一圈又停下來仰頭眯眼看向易淮
“我不是那種感知靈感很強的類型,對鬼魂也沒那麼敏感,隻能感受到小範圍的妖氣。但既然你都說有問題,說明這所學校裡的鬼氣確實很弱。”
“不是很弱,幾乎可以說是沒有。”易淮說,“這在這種平日裡有很多人氣的聚集地幾乎是不可能的。”
“確實,學校裡的鬼怪數量不少種類也很多,以前我常會看見,近期尤其是如此,但是今晚我卻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唐緣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本來還以為隻是時機對或是那些鬼怪躲藏起來了,但是聽你們的意思看來不是。”
“進入校園時我和你是一樣的想法,因為我的感知範圍也有限,但一路走來真的沒有發現任何東西實在是太過奇怪了,就好像”
“就好像校園裡的鬼怪已經被什麼東西清理掉了一樣。”
唐緣緣抬眼和易淮對上目光“你是不是想這麼說?”
易淮望著她的眼睛輕點頭,唐緣緣向來腦子轉得很快,一句話就能聽出很多信息來,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會再因為這種事情感到訝異了。
“會不會是你們說的那個年幼的小鬼?”洬說,“你們之前說那個在視頻裡看到的家夥不是有促成這些怪事的很大嫌疑嗎?會不會是他吞噬掉了校園裡所有的其他鬼怪?”
“如果他要這麼做,那麼感覺就沒有讓楊琪萱變成那種厲鬼的意義了,當然這也隻是猜測”唐緣緣搖了搖頭,“鬼怪相互吞噬能夠獲得其他鬼怪的力量楊琪萱是不是這是這樣喂養起來的?不然她沒道理會在短時間裡變得那麼強”
“在校園裡豢養厲鬼麼用鬼怪喂養鬼怪其實是一件成本很高而且容易失控的事,畢竟並不是所有厲鬼都有能力可以消化吞噬下去的鬼魂,如果真的是那個男孩策劃的這一切,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易淮皺起眉頭低聲說著,腦中又浮現起儲物室裡那個女鬼的麵容來,女鬼的身上實在看不出什麼特殊,好像隻是被隨機選中的存在,為什麼值得花費這麼大的成本去豢養?
“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尋找這個答案,也是為了印證我們的猜想。”
唐緣緣說著也望向了麵前的大樓,目光掃向了樓頂的天台處,輕聲說“這裡就是她跳樓的那棟高三樓,我們可以先上去找找還有沒有關於這場事故的線索,如果沒有我們可以再前去一趟女生寢室。”
“這些地方除了可能能夠找到她生前的線索意外,也可能會是她出現的地點,既然在這麼偌大的校園裡你們都感受不到任何鬼怪氣息,我們就隻能一處一處的排查了。”
唐緣緣說到這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此時正是晚上十一點十分,搜索整個校園可能會比她最開始預計的要多費些時間。
她希望能夠在今晚就解決這件事情,最好不要留下太多的隱患,如果真的是如他們所猜測女鬼在被刻意喂養,那麼時間拖延越久對方就會變得越危險,再次出人命的概率也就會變得越大。
希望她沒有逃出校園也沒有拖更多的人下水才好。
唐緣緣握著手機在心裡那麼低聲歎息,長呼了一口氣重新把手機揣回了衣兜裡,順便檢查了一把壓塞在衣服裡的符咒,接著她又一次邁步,帶著洬和易淮步入了空無一人高三樓底層大廳。
夜晚空蕩寬闊的校園一片安寂,遠處城區的嘈雜傳不進這座被綠化帶和小山阻隔了的校園裡,這裡除了深秋常有的晚風卷帶飄零的落葉下落聲和細微風呼以外好像聽不到其他的聲響,沒有一盞明燈被點亮的樓層中卻有無數模糊的黑影在搖晃。
而在唐緣緣他們邁入的那棟高三樓對麵的樓層頂上,有一個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孩身影站在樓層頂端的邊緣,從他們步入校園開始,就從頭至尾一直目視著兩人一狐的行動。
此時此刻直到女孩的身影進入了那棟教學樓內,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裡,他才忽而從遠處抽回目光,抬頭望向了今晚沒有星光隻有模糊月色的漆黑天空。
男孩那雙赤紅色的眼睛在微弱的月光下忽閃,將那片昏暗夜空裡緩慢翻動的黑色雲層儘收眼底,看著那些黑雲不斷在夜空裡平移翻動,逐漸遮掩了今晚本就不算明亮的月色。
直到那片天空裡裸露在外的最後一點模糊的月光也徹底被黑雲遮掩,他那雙赤紅的眼眸裡再也看不到任何光亮的時候,他忽而唇間輕動,低聲念出了一個被他複誦過無數遍的名字。
“緣緣”
而這句聲音輕得仿若歎息一般的呼喚卻很快就泯滅在了風聲裡,隨著他的身影一同悄無聲息的消匿在了原處。
大樓的頂端又一次變回了一片空蕩的景象,那個男孩未曾在他停留的地方留下任何痕跡,就好像他本就從未出現於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