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你究竟是誰？來自何方？你的身上，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此刻，柳神的心中隻剩下這一個巨大得如同星海般的疑問在反複盤旋、撞擊。
她發現自己對這個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青年，了解得實在太少太少，之前的種種判斷和猜測，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他就像一座漂浮在海麵上的冰山，顯露出的隻是微不足道的一角，其下隱藏的，是足以顛覆認知的龐然巨物。
“呼......”
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破空聲響起，蘇皓從虛空中一步步踏下，腳步落在峰頂的岩石上，發出沉穩的聲響，宛如下台階般從容不迫。
他伸手，淩空向著下方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方向輕輕一抓，一股無形的吸力產生，那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坑底、已化回人形、渾身骨骼儘碎、氣息奄奄、僅剩下一口氣吊著的晶寒界王張玄耀，便被這股力量輕易提起，如同拎著一隻待宰的雞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隨著他每一步落下，柳神憑借其無垢玄宗嫡傳的敏銳靈覺，清晰地察覺到，蘇皓身上那股令天地變色、仿佛能壓塌諸天的恐怖氣息，正在如同退潮般急速衰退、收斂。
更讓她心頭莫名一緊、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擔憂的是，她隱約看到，五道由神秘、古老、散發著禁錮與封印氣息的符文構成的虛幻鎖鏈，再次浮現在蘇皓的體表，並且如同擁有生命般，越收越緊，深深地勒入他的血肉、經脈乃至神魂深處，幾乎要觸及那瑩白如玉的骨骼！
然而，蘇皓卻仿佛對這足以讓常人痛不欲生的束縛毫無所覺，臉色依舊平靜得可怕，隻是那深邃的眼眸最深處，掠過一絲極淡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疲憊。
‘果然......這種超越極限、近乎逆天的力量，他無法長時間維持，強行爆發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甚至可能嚴重損傷道基、危及生命本源。’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閃電，同時浮現在柳神和奄奄一息、僅存一絲意識的張玄耀心中。
張玄耀那渙散的眼神中，甚至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仿佛在說：你再強，終究也要受製於此！
“哥哥！”
小藝此時已雙眼通紅，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最終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下來。
她像一隻受驚後終於找到依靠的小鹿般，猛地撲了過來，緊緊抱住蘇皓的手臂，將臉頰貼在他微涼的手背上。
她在孤月城外，曾親眼目睹蘇皓拖著沉重如山的暗金色神鏈，一拳一拳，硬生生鑿穿晶寒界王城那號稱萬年不破的“禦庭大陣”的震撼場景。
沒想到，在這雙界山絕地，為了應對突如其來的強敵，保護她和柳神姐姐，哥哥竟然再次動用了這似乎會嚴重傷害他自身的禁忌力量。
強烈的愧疚和心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少女的心。
“對不起，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聽話非要跟進來......我不該讓你出手的......對不起......嗚嗚......”
少女將臉埋在蘇皓的臂彎裡，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充滿了懊悔和深深的心疼，肩膀微微顫抖著。
蘇皓低頭看著懷中哭泣的妹妹，眼中的冰冷與淡漠瞬間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溫柔與寵溺。
他屈起手指，用指節輕輕彈了一下小藝光潔飽滿的額頭，發出“咚”的一聲輕響，笑著安慰道，語氣輕鬆而帶著幾分戲謔：“傻丫頭，哭什麼。你哥哥我早就神功大成了，通天徹地，無所不能。
平時不過是怕嚇到那些所謂的絕世天才、無敵老祖，才自己把自己鎖起來，低調行事罷了。
若是哪天心情不好，不想再壓抑了，隨便掙脫這幾條自己給自己套上的小鏈子，整個太初星野，管他什麼不朽道統、遠古世家、天命錄上的怪物，都得在你哥哥我腳下瑟瑟發抖，求饒都來不及呢。”
他這話說得輕鬆寫意，仿佛在談論今晚吃什麼一般隨意自然，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哼！”
一旁的柳神聞言，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下意識地彆過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去，嘴角微微撇了撇，流露出一絲不以為然。
她承認蘇皓爆發時展現出的實力確實驚世駭俗，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天命錄》上最頂尖的那批怪物。
但太初星野何等廣袤無垠？
擁有數百荒域、十大霄域以及神秘莫測、連她宗門都諱莫如深的不朽天域！
其中不知道隱藏著多少驚才絕豔、底蘊深厚得可怕的古老道統和絕世天驕，便是號稱收錄天下英才的《天命錄》，也未必能儘數記載其冰山一角。
蘇皓如此“狂妄”到近乎無知的言論，在她聽來，實在有些坐井觀天、妄自尊大的嫌疑，與他之前那冷靜強大的形象頗有些不符。
蘇皓也懶得跟這個骨子裡透著傲嬌與宗門優越感的“天宗貴女”多作計較，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他手腕微微用力，將如同死狗般癱軟、僅剩一口氣的張玄耀拖到麵前，隨意地扔在腳下的岩石上。
此時的張玄耀，早已沒有了晶寒界王的半點威風。
他被打回人形，是一個麵容枯槁、頭發灰白散亂的老者模樣，渾身骨骼儘碎，連脊椎都斷成了幾截，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眼神渙散無光，充滿了絕望與死寂，仿佛一具即將腐朽的枯骨。
“我說老張啊。”
蘇皓蹲下身，平視著張玄耀那渙散瞳孔，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甚至帶著幾分溫和的笑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家常。
“我們之間，有些糾纏了無數年的陳年舊賬，是不是該趁著你還剩最後一口氣，好好算一算，說道說道了？關於那‘血脈詛咒’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內幕，不妨都說出來聽聽，也讓我死個明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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