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狂各自靠在椅背上刷著視頻,誰也沒看誰一眼。店裡的人聲、碗筷碰撞聲混著隔壁桌的米線香氣飄過來,倒也不悶。
對麵的小喧兒和小何兒乖乖坐著,倆孩子沒起身,也沒亂動亂鬨,全程安安靜靜的。他們也知道,對麵坐著的是我,在外頭得顧著麵子和口碑,哪有膽四處瞎逛添亂。
雖說前麵還有二十多號,但過橋米線做起來確實快——我廚藝細胞幾乎為零,也知道無非是把米線扔進滾燙的雞湯鍋裡,燙個三四分熟撈出來,再把配菜按門類擺好,事兒就成了。約莫刷完八九個視頻,店裡突然響起語音播報,連喊三遍“請153號顧客到取餐台取餐”,聲音夠亮,能蓋滿整個店。方才刷視頻時我餘光掃到取餐台旁有個樓梯口,想來二樓該是包間,不然播報聲犯不著這麼大動靜。
播報聲剛落,四個穿藍布褂子的服務員就端著托盤過來了,每人手裡一套過橋米線——大盤子上的砂鍋冒著熱氣,看著就燙。走在最前的服務員笑著說:“153號的餐齊啦!三位狀元過橋米線,一位鹵味海鮮過橋米線,您慢用!”
“好嘞!多謝,我們自己分吧,不必勞煩。”我抬眼應著,伸手把桌上的空碗往中間挪了挪。服務員們小心把砂鍋穩穩擺上桌,又遞過竹筷,才轉身離開。
我一眼就辨出小喧兒的鹵味海鮮套餐——砂鍋裡臥著肥實的大蝦,紅亮亮的鹵味飄在湯上,趕緊按住想伸手碰砂鍋的小喧兒:“停,擺好不要碰啊,這砂鍋老燙了,少說八九十度呢。一人一碗米線,看清楚了,不夠的話待會去取餐台那邊可以加。我們金州好多店加米線要多付錢,有的跟這邊規矩一樣,免費的。我先把你們這兩碗倒入砂鍋裡泡一會兒啊,還有這些配菜。老狂,你幫一下對邊的小喧兒,他那是海鮮的,彆跟狀元套餐弄混了。”
“了解。”老狂應著,伸手拿過小喧兒的配菜盒。我則拿起小何兒的狀元套餐,掀開配菜盒——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六樣:嫩黃的菊花瓣、圓滾滾的鵪鶉蛋、切得薄透的生瘦肉片、金黃的炸酥肉、翠綠的韭菜段,還有一小碟泡軟的木耳。我先把小何兒碗裡的米線倒了多半進砂鍋裡,再把六樣配菜一樣樣往熱湯裡放,邊放邊說:“配菜都泡進湯裡才鮮,等會兒吃著入味。”
放完小何兒的,我抬眼看向老狂:“好了,現在米線配菜都倒進去,我們要弄咱兩個的了。時間差不多了,待會兒把倆孩子的米線挑進小碗裡,他們吃著不燙,我們砂鍋裡直接吃就行。”
我和老狂手腳麻利地把咱倆的狀元米線也倒進砂鍋裡,又將配菜一樣樣撒進去,用筷子輕輕攪了攪,讓米線和配菜都浸在熱湯裡。剛拌好,我就看向小喧兒的砂鍋,笑著開口:“話說,你那鹵味海鮮的,我看湯上麵就飄著一個大蝦,該不會是用海鮮湯煮的米線吧?”
話音剛落,小喧兒已經用筷子從砂鍋裡挑起個東西——是隻煮得紅彤彤的大基圍蝦,連殼都透著鮮亮。“才一條好摳門哦,給你!”他手一揚,大蝦“嘩”地就往我鍋裡扔,湯星子差點濺出來,我趕緊往旁邊躲了躲,才沒被燙到。
“對了,媽,聽說有的人吃雞蛋和蝦會過敏是吧?”小喧兒突然問道。我伸手把鍋裡的大蝦撈出來,放進套在砂鍋外麵的大盤子裡,應道:“是啊,那叫高蛋白過敏,咱家都沒這毛病,放心吃好了。現在先冷會兒,等不燙了,我剝給你吃。話說,你那配菜跟我們的有啥不同啊?”
小喧兒立馬拿著筷子在自己砂鍋裡攪來攪去,一會兒夾起個東西舉著:“我看看。這是什麼?這又是什麼?哇,還有這個!”
老狂湊過去掃了眼,隨口說道:“反正鹵味和海鮮裡適合煮砂鍋湯的都有那麼一點,像鹵鴨翅、魷魚須、花蛤肉,還有點鹵豆乾、海帶結,海鮮丸、魚豆腐也摻了倆,再加上基礎的肉片、韭菜,湊了九樣。”我順著小喧兒的筷子看過去,果然是些鹵味和小海鮮,他正舉著塊鹵鴨翅問,手一抖,鴨翅“啪”地掉回砂鍋裡,濺起些湯,還好離得遠,沒濺到人。
“那邊有免費飲品,你們想要點啥,我過去拿。”老狂突然指著取餐台旁的區域說道。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眯眼瞧了瞧,不太看得清,隻隱約見著幾個保溫桶,“有點花。那是熱牛奶吧,我要那個。”
“嗯,行,你們兩位呢?”老狂轉頭問倆孩子,又補充道,“除了熱牛奶,還有薑茶、枸杞茶、菊花茶、熱咖啡,咋都是些熱的?”
“熱牛奶吧。”小何兒輕聲說。小喧兒也跟著喊:“我也要!”
“了解,三杯熱牛奶。”老狂說著起身,邊走邊嘀咕,“我就從旁邊冰櫃裡拿瓶白冰洋好嘍,20多度的天,還喝熱的,吃的也是砂鍋,服了你們。”沒一會兒他就回來了,手裡端著三杯熱牛奶,還拎著瓶白冰洋荔枝汽水,剛擰開喝了一口,小喧兒就竄過去一把奪過,猛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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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這個好喝吧?想喝的話自己去那邊拿一瓶,我連著這兩瓶單另付錢就行,這個不是免費的。”老狂無奈地說。
“哇,爽!喝過就不用多拿了,不然某個摳門老媽又會精打細算。”小喧兒咧嘴笑。
我瞪了他一眼:“少來這套!還沒輪到你幫我省錢呢。想喝就喝,順便幫我也拿一瓶來,乾脆3瓶好了,出來旅遊本就是花錢的。”
小喧兒點點頭,跑著去拿汽水。這時米線也煮透了,我和老狂對視一眼,各自拿起筷子,把小何兒和小喧兒砂鍋裡的米線挑進小碗裡,讓它們涼一會兒。等小喧兒拿著兩瓶汽水回來,我已經把自己那瓶的瓶蓋拉開了,舉起瓶子:“來,咱們慶祝一下,3,2,1,乾杯!”
“對。年底了,難得出來舒舒坦坦玩一趟,這回應該是咱們完全拋下包袱,沒有任何負擔的純粹旅行吧。”老狂也舉起汽水,碰了碰我的瓶子。
“可不。之前放假基本都在外地,要玩也是工作結束了去周邊瞎晃,哪有這麼自在。”我笑著說。
之後大家就著熱湯吃起米線,沒多會兒就吃完了。老狂去結了四瓶白冰洋的錢,我們起身往外走,門口的服務員笑著喊:“歡迎下次光臨!”我和老狂點點頭,帶著倆孩子出了店門。
出了米線店,我牽著小喧兒的手,老狂牽著小何兒,順著老巷往外走。天剛擦黑,巷子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擠擠挨挨的都是逛吃的遊客。走到一個相對寬鬆的小街坊路口,我停下腳步:“好了,現在吃飽喝足,諸位有啥打算?沿著這條街逛過去消消食?”
老狂沒立馬接話,右手還握著手機,屏幕亮著——他正打開地圖翻看著周邊的吃喝地點,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又輕輕跺了跺腳下的石板路:“要不明天去梁川古城?現在咱踩的這片是工業時代初期開發的老城,當年城區往沿海搬,這是最早建的一批房子。梁川古城才是正兒八經的古代建築,比這兒有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