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4日
表白節，這是我和老狂獨有的日子。2015年的今天，還在金山軍分區基地裡，老狂突然捧著個驚喜湊過來——是朵菜市場買的布製大紅花，辦喜事常掛的那種。他就那麼在我跟前跪下表白，我們的戀情也算正式開了頭。打那以後，每年這天都是專屬節日；從2016年起，元旦假期必從1月1日放到1月4日，再忙的工作也儘量推掉。萬幸，連著三年都沒太多牽絆，今年更是清淨。我從2018年12月27日就結了全年的活兒，連休七天，到今天已是最後一天，也是我倆一起過的第五個表白節。
還是在好覺裡醒的，定的鬨鐘早關了，耳邊飄來熟悉的《最炫民族風》——不用想，是老狂的叫醒服務。剛睜開眼，就見他站在床邊關了備用機的鈴聲，跟著蹲下來湊到我臉前，結結實實地親了口，輕聲在我耳邊蹭：“老婆大人，記得今兒啥日子不？節日快樂喲！”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故意裝糊塗：“哎喲，彆搞這麼神秘嘛，還等著你告訴我呢。再說了，你親愛的老婆大人都醒了，洗漱水備好了沒？”
“那必須備好！為夫先告退，老婆大人快更衣，衛生間見嘍！”他笑著轉身，還順手給我帶上了房門。我“撲哧”笑出聲，坐起身從床頭櫃抓過米白色居家服套上，趿拉著拖鞋，甩了甩睡亂的微卷披肩發，大步就往衛生間走。我起床向來利索，覺得他關門純屬多此一舉——不出一分鐘就站在了衛生間門口。
剛到門口，老狂就用右手輕輕按住我的肩，左手拿著毛巾替我擦臉，力度剛好，我也就順著享受了。後麵刷牙這些步驟我自己來，他照舊關上門到外頭等著。等我洗漱完、抹了護膚、梳好頭發，也就十來分鐘的功夫。推開衛生間門回臥室，戴上手環，從衣櫃裡翻出整套星河軍白色禮服秋冬大衣——連裡頭的襯衣、褲子都齊整，一套全備好了。
不多耽擱，我拿著衣服走到客廳，衝老狂招了招手，倆人一起出了院門，拐到街對麵。表白節的晨跑不能落，每次都得跑個三五公裡。
約莫15分鐘後，剛推開主堂門，一股香氣就從廚房飄了過來——不用問，是媽給全家做的專屬早飯。心裡忍不住歎口氣，還是媽在的時候舒坦，早飯從來不用我和老狂操心，更犯不著去外頭買包子豆漿。我和老狂對視一眼，徑直往餐廳走，在平時坐的位置上坐下，安安穩穩等著早餐上桌。
還沒等半分鐘，廚房就傳來腳步聲。我轉頭一看，果然是媽，她徑直走過來坐到我身邊，與此同時，六碗香噴噴的雞蛋麵就飄到了桌上。我心裡暗笑：媽這是又用念力偷懶呢。再看她身上——熟悉的長發梳成高高的垂雲髻，穿的竟是端午節時想和爸拍結婚照、被我們以“天太熱且底板也是紅色”拒絕的那件紅旗袍。如今穿在身上，雖已過元旦，卻紅紅火火的，倒為我和老狂的節日添了幾分喜氣。她坐下時，還順手理了理旗袍的裙擺。
幾乎同時，爸領著小喧兒、小何兒從主堂後院的門走進餐廳。兩個小家夥一進門就嚷嚷起來：“哇，老媽！聽說今天是大日子，表白節快樂！一轉眼，老爸老媽都相戀五年啦，哈哈！”“乾媽早上好，祝你們節日快樂！”
我笑著回應：“準確說，我和你爸隻相戀了四年多。雖說這是第五個節日，但從2015年1月4日算起，確實過了五個。覺得時間對不上？不信你算算，2019減2015等於多少？”
小喧兒眨眨眼：“哦！是不是跟年號一樣？元年要算上，所以會多出一年？”
“對，真聰明！”我點點頭，“快坐下來一起吃早飯吧。”
所有人都在各自常坐的位置上坐下，一家六口的早餐正式開始。大家各自拿起筷子，都忙著品嘗碗裡的雞蛋麵，一時間沒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一聲清亮的大嗓門打破了餐廳的沉默。媽開口問道：“小珂珂，你們兩個今年這節日打算怎麼過啊？去年去的是冥都吧？聽老狂說，你見到你婆婆了？”
“是啊，去了，也見到了。”我點點頭，“今年我們商量好想去拍個寫真照，我讓桃姐幫忙聯係尚美那邊了，不知情況如何。”
“哦，是昨天吃飯時老白提起那事吧？你們6個都要去。”爸接過話頭。
老狂也接嘴：“對呀，當時說我們6個一起去，給我們4個拍套全家寫真還有全家福。既然今天你們倆都在家且有空，要不一起？”
媽爽快答應：“完全可以！正好我穿這身夠漂亮夠喜慶，再說我目前剪輯的視頻也夠發兩三天了，接下來就能全身心放個假了。”說著就舒舒坦坦往座椅上一靠。
我輕輕拍了拍媽的肩，調侃道：“哎喲，看來您老之前可忙活了，到底是去旅遊還是去外地工作了呀？”
“這你就不懂了吧，大演員。”媽揚了揚下巴，“乾咱網紅這行，又得顧著不同風格，又得剪輯視頻，借著旅遊的熱度拍點外地風土人情，再加上我的美貌、顏值、一言一行加持，不就能拍出優質動態視頻了？這叫工作娛樂兩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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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就隻管著娛樂吧。可彆忘了，攝影和幕後剪輯都是我的功勞。”爸在一旁接了媽的老底。
“哈！難道我就沒有付出嗎？”媽不服氣，“拍視頻時我不得指導你？不得介紹當地風土人情？哪樣主意不是我出的？你就是為我賣苦力的！”
“哈哈，確實有理，像咱家小雲蘭這麼漂亮，我電天和願意死心塌地為你乾一輩子苦力。”爸笑著讓步。
“哎呀，小夫妻不吵吵鬨鬨，輪到老夫妻膩膩歪歪了！”小喧兒插了句嘴，“你們好像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願不願意一起拍全家福呀？奶奶回答了，爺爺你還未表態哦！”
“嗬嗬，你小子這嘴，是咱家的種！”爸點了點他的額頭，“咱家誰說了算啊？你奶奶唄！她表過態，我肯定一起去！”話音剛落，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不得不說，他們爺仨還真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從來都是如此。
簡單聊了幾句家常，今天的行程大體定了下來。吃過早飯，下一步該準備著裝了，免不了我又得犯選擇困難症。回到臥室，坐在靠衣櫃的床邊，赤著腳踩在床邊的紅地毯上，又犯了難。
正當此時，手環嗡嗡震動起來。我抬起手腕一看，果然是桃姐的來電，當即把它掛到耳朵上，直接接通。
“喂，親愛的小桃桃大姐姐，現在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有好消息啊？”
“先跟你明確一點，彆老叫我‘小桃桃大姐姐’了。這麼喜歡這稱呼？要不罰你叫一百遍？”
“哎喲，跟你開個玩笑嘛！真叫一百遍，你還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