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狂的目光早被那座盤旋的巨型氣墊滑梯勾走了——那滑梯紅藍相間,頂端幾乎戳進雲層,中間繞著兩段透明管道,陽光透過去亮得晃眼。“先衝這個!看著就帶勁!”他拽著我往入口走,腳下的防滑墊軟乎乎的,踩上去半點不硌腳。爸和鳳夫人跟在後麵,鳳夫人盯著滑梯轉了兩圈,手不自覺地攏了攏裙擺,嘴角抿著,還是端著點拘謹的架子。
滑梯入口的仿生救生員站得筆直,見我們過來,電子音平穩響起:“請沿台階上行,下滑時身體躺平,雙手抱頭即可。”台階鋪著防滑紋,旁邊的扶手摸起來溫熱,該是做了恒溫處理。老狂一步跨兩級台階,還回頭衝鳳夫人喊:“娘,快上來!這高度看著就過癮!”鳳夫人慢了兩步,扶著扶手往上走,腳步雖穩,眼神裡還是藏著點新奇。
我跟在鳳夫人身後,剛踏上頂端平台,就見老狂已經蹲在滑梯口試水溫了:“水不涼,放心滑!”爸挨著鳳夫人站定,故意撞了下她的胳膊:“待會兒彆怕,我跟在你後麵。”鳳夫人白了他一眼,卻沒躲開,輕聲嘟囔:“誰會怕這個。”
“走!”老狂率先躺進滑梯,順著水流“嗖”地滑了出去,笑聲一路飄遠。我緊跟著躺下去,風在耳邊呼呼響,穿過透明管道時能看見下麵泳池的水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剛想叫出聲,“撲通”一聲就紮進了水裡。老狂早浮在旁邊等我,見我露頭就笑:“爽不爽?比坐旋轉木馬帶勁十倍!”
我抹著臉瞪他一眼,語氣帶著點嗔怪:“你故意搶頭一個,濺得我滿臉水!”他遊過來蹭了蹭我的胳膊,笑得一臉得意:“誰讓你動作慢,下次我等你一起。”
正說著,就見鳳夫人從滑梯口滑了下來,姿勢竟比我們都順,落地時輕輕一蹬水就穩了身形。可下一秒,爸“哎喲”一聲撞在她身後,兩人差點抱成一團。“電天和!你故意的吧?”鳳夫人叉著腰,眼裡卻藏著笑,爸揉著胳膊直樂:“哪能啊,台階太滑,我沒跟上節奏!”
之後徹底放開了玩。我們直奔水上摩托區,老狂挑了輛銀灰色的,我選了輛深藍色的,兩車並排停在岸邊。他動作麻利地跨上去,手剛搭在操控杆上,就轉頭衝我壞笑。我剛坐穩抓牢扶手,還沒摸清啟動按鈕在哪,就見他突然探過身,指尖在我車頭的藍色按鍵上一按——“嗡”的一聲,我的摩托瞬間竄了出去!
“老狂!你混蛋!”我驚得喊出聲,身體下意識往前傾。好在以前玩過沙灘摩托,手腕一擰穩住方向,車身晃了兩下竟真的穩了下來。儀表盤上突然彈出“智能輔助駕駛已啟動”的提示,摩托自動修正了偏航,連轉彎都變得順滑。我鬆了口氣,轉頭衝老狂比了個“鄙視”的手勢,腳下加力追了上去。
老狂笑得前仰後合,操控著摩托在前麵繞圈:“沒想到我們大明星車技還不錯!”我沒理他,借著輔助係統試著加速、轉彎,浪花拍在腿上涼絲絲的,竟真的找到點馳騁的快感。
爸不甘示弱,拽著鳳夫人踩上水上自行車。那車子是連體的,兩人得往一處使勁,剛開始鳳夫人蹬得磕磕絆絆,爸放慢速度等她:“左邊用點力,跟走路邁步子似的!”鳳夫人試了兩下找到節奏,兩人越蹬越快,還故意撞了下我的摩托。
後來玩水上滑板,老狂站上去穩穩當當,還故意騰空蹦了下,引得我直拍手。我試了兩次都摔進水裡,他趕緊過來扶著我腰教我,鼻尖蹭著我的額頭笑:“我們大明星怎麼這麼笨?”我拍他胳膊一下,力道輕得跟撓癢似的,水花濺他臉上,他笑得更歡了。
鳳夫人剛開始隻在旁邊看,被我拉去玩雙人浮圈漂流。河道繞著一片人造椰林,水裡飄著仿真睡蓮,偶爾有仿生魚遊過,碰一下還會擺尾巴。我故意晃了晃浮圈,鳳夫人驚呼著抓住我的胳膊,等反應過來,自己先笑了:“這玩意兒比走路省勁兒多了,不用抬腳還能往前飄!”
等我們四個癱在造浪池的浮圈上隨波逐流時,我才摸出腕帶看時間,上麵的數字跳著13點27分。“我的天,都過飯點倆小時了!”我坐起來喊,肚子剛好“咕咕”叫了一聲,惹得三人都笑。老狂咂咂嘴:“我說怎麼越玩越沒勁兒,剛才在滑板上都差點站不穩!”
鳳夫人也撐著浮圈坐起來,黑色泳帽戴得整整齊齊,隻是帽簷沾了點水珠,早沒了剛開始的端莊,隨手抹了把臉:“光顧著玩,早忘了時辰。”爸已經率先往岸邊遊:“走,找吃的去!進門時我瞥見過自助餐,就在旁邊,省得換衣服折騰了。”
上岸後我們找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風一吹確實帶點涼意,可餓勁兒上來也顧不上了,踩著防滑墊徑直往餐廳走。鳳夫人抬手按了按泳帽,確保沒歪,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放回去的浮圈繩,眼裡依舊帶著玩嗨了的亮勁兒。老狂胳膊搭在我肩上,走路一顛一顛的,嘴裡還念叨著剛才水上摩托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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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助餐餐廳的玻璃門一推開,暖香就飄了過來,裡頭的溫度比外麵高些,身上的涼意瞬間散了大半。
仿生服務員引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遞來感應餐盤。老狂餓得直催,拎著餐盤就往菜品區跑,我和爸、鳳夫人也跟著取了些吃的。
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嘴裡嚼著東西,還不停拌嘴說剛才誰摔得最狼狽、誰喊得像殺豬。鳳夫人話也多了,說起漂流時差點抓不住浮圈的窘態,自己先笑出了聲,眼裡全是放鬆的光。沒一會兒幾人就放下筷子,個個都露出滿足的神情。
老狂靠在椅背上,咂吧著嘴:“總算緩過來了,歇十分鐘,再去挑戰那個大喇叭!”
歇夠十分鐘,老狂率先站起來,衝那座標誌性的大喇叭設施揚下巴:“走!挑戰它去!”那大喇叭藍白相間,像個倒扣的巨型貝殼,頂端連著高高的站台,看著就比滑梯刺激。我們踩著防滑墊往外走,風裡的水汽混著陽光的暖,吹得人渾身輕快,四下裡靜悄悄的,隻有水流聲和遠處仿生設備的低鳴。
大喇叭入口得四人組隊,剛好湊齊我們四個。仿生救生員幫我們係好安全扣,又檢查了三遍,電子音透著嚴謹:“請抓好扶手,下滑過程中保持身體後仰。”老狂站在最前麵,衝我們擠眼:“待會兒誰喊得最大聲,晚上請喝飲料!”爸笑著拍他後背:“你小子準是自己想喊。”鳳夫人攏了攏泳帽,眼裡藏著期待,倒沒了剛開始的拘謹。
“嗖”的一下,四人跟著水流衝進喇叭口,失重感瞬間湧上來,耳邊全是風聲和彼此的笑聲——老狂果然喊得最響,爸也跟著笑罵,鳳夫人沒喊,卻緊緊抓著我的手,指尖帶著點勁。衝到最低點又彈起來時,水花濺在臉上,涼絲絲的反倒更清醒,等從出口滑進泳池,四人趴在浮圈上,笑得直不起腰,笑聲在空曠的園區裡蕩開老遠。
玩完大喇叭,老狂和爸又盯上了旁邊的競速滑道,兩人摩拳擦掌要比輸贏。我剛想跟著過去,突然拍了下額頭:“壞了!這麼熱鬨的場麵,忘了拿手機拍照了!”老狂正往滑道台階上走,回頭滿不在乎地擺手:“想去就去!我跟我爸在這兒等著,你拿完趕緊回來,彆耽誤咱倆比輸贏!”爸也跟著點頭:“快去快回,我們就在這兒玩,跑不了。”
鳳夫人也跟著站定,揉了揉胳膊:“正好我也想歇會兒,剛才晃得有點暈,我陪你回去拿。”老狂喊著“妥了,快去”,已經拽著爸往台階上跑了。
我和鳳夫人並肩往更衣室走,腳下的防滑墊軟乎乎的,兩人都慢了腳步。鳳夫人望著空蕩的泳池和靜默的遊樂設施,忽然輕輕舒了口氣:“早聽說人間煙火氣,今天總算是體驗到了。沒想到這水上樂園還挺好玩呢,關鍵人還少,一點不擠,倒清淨。”
我轉頭笑:“是啊,隻要你玩得開心,我們這趟行程也就一切都值了。”
她愣了下,偏頭看我:“是嗎?終究還是為了我呀,你就不考慮自己也得玩的開心?”
“主要當然是你啦,好不容易來咱人界逛逛。”我腳步沒停,語氣自然,“而且這地方是老狂和爸擅作主張訂的,沒提前征得你的同意,你能玩得開心,我們都已經很滿意了。”
鳳夫人嘴角彎起來,眼裡亮堂堂的:“好吧。你們的心意,我就收下了。反正我回天國也是閒著,姑且就在你們家接著多住幾日如何?”
“那可太好啦!”我趕緊應下,“咱都自家人,要不是主堂的客房窄,真想讓你住新房的主臥呢。”
她笑著點頭:“客房就挺好,謝謝嘍。哦,對了,聽說你明天就得工作了吧?”
說話間,已經走到更衣室門口,裡麵的暖風吹得人舒服。我倆順著編號找過去,剛站到159和162號電子衣櫃旁,我聽見“工作”倆字,瞬間垮了臉:“哎呀,不要跟我提工作啦!一想到明天要開工,還得乾到臘月二十九,我就頭大呀,老天!”
鳳夫人被我逗得笑出聲:“哈哈哈,抱歉抱歉。今天是最後一天假期,那就開開心心的玩,工作的事情交給明天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