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掃完打卡碼，手指還沒從手機屏幕上挪開，影棚左前方就傳來一陣熟悉的高跟鞋叩擊地麵的聲響——“嗒嗒嗒”，脆生生的，跟著就聽見有人笑：“哎，說曹操到曹操呀！剛才還說著咱們這總導演早上的公益活動忙的咋樣了，現在就閃亮登場了。”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正是桃姐。12度的天，她穿了身公司冬款黑色製服，厚料子挺括得很，下身是同色係裙子，配著黑絲襪和黑高跟，鞋跟踩在地上穩穩當當；茶色微卷齊肩發垂在肩頭，風一吹發梢晃了晃，乾練勁兒一下子就出來了。
我三步並作兩步大步上前，伸手和她輕輕相擁。鬆開後，我笑著說：“托你的福，一切順利。還有早上的安保工作也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吧？謝了，真不知道欠下你多少人情呢。”
桃姐挑了挑眉，眼底帶點促狹：“是啊，這下可還不清嘍？我跟合作方談業務的時候，後續的各種事情都已經給你安排妥當了。今天早上你活動累了吧，下午我繼續兼任總導演，你就跟在我旁邊當保鏢吧。”
“真的嗎？”我眼睛一亮，轉頭衝不遠處喊，“回頭看來得給你加工資嘍。畢竟咱們小桃姐姐如此努力，導演組的各位同不同意啊？”
旁邊的蔡導先接話，笑著說：“總導演果然爽朗，可那是你們公司裡的事兒，我說了可不算呀。”
桃姐卻毫不留情戳破我：“你丫頭不知道說過多少次給我加工資，結果你加了嗎？財務大權掌握在我手裡，全公司上下百來號人，誰的工資不是我搞定的？好了，話不多說，各就各位，下午咱們的進程彆忘了啊！導演一組，導演二組，動起來！”
我站在原地，突然有點無語——跟桃姐開玩笑畫的大餅，就這麼被她直白懟了回來。說到底，我雖是妸神影視的頭號大股東，名正言順的老板，可實際上就是個隻顧著拍戲、跑活動的甩手掌櫃，公司運營、財務大權，通通捏在桃姐手裡。
不過看著她這會兒叉腰揚聲的模樣，眉頭微蹙著清點各組人數，倒真有總導演的強勢勢頭。沒兩分鐘，導演一組、二組的人就聚了過來，拿著平板彙報早上的拍攝進度，說下午要接著跟進。很快，導演一組領人往“大內皇宮”布景去拍內景；導演二組則等著桃姐帶隊拍外景。
蔡導彙報到最後，還順帶提了句：“之前要去金山區拍的外景戲份，也完成了一部分，目前進度大概是四集的樣子。”我點點頭——全劇一共12集，這才將近兩周就完成了快三分之一，劇組效率是真高。當然，後續還有剪輯、配音的活兒，真要上線，估計得明年3、4月份了。
我和蔡導留在大內皇宮內景地盯進度，他守著監視器逐幀看鏡頭回放，我幫著道具組清點宮裝配飾，偶爾提醒演員調整走位。劇組眾人熟門熟路，化妝師補妝手速快，場務換景動作麻利，兩幕內景戲沒費多少功夫就順利拍完。
等最後一個鏡頭喊“過”，我拿起對講機跟桃姐那邊的導演二組簡單對接：“內景全拍完了，素材已經讓剪輯組來拷，你們那邊咋樣？”聽筒裡很快傳來桃姐的聲音：“外景也收尾了，十分鐘後金水橋彙合做總結。”兩頭三言兩語敲定流程，掛斷時還能聽見她那邊指揮收設備的動靜。
沒一會兒，我帶著內景組所有代表往金水橋走，遠遠就看見桃姐領著二組的人在等，旁邊還站著幾個主要參演演員。等所有人到齊，各組代表快速報了遍當天進度——四點半就超額完成任務，連計劃外的一個特寫鏡頭都順道補完了。
“還是老規矩，散場後把素材整理好，明天按原計劃拍剩下的戲份！”桃姐拍了拍手，話音剛落，劇組眾人就陸續收拾東西，說說笑笑地往不同方向走。沒兩分鐘，金水橋旁就隻剩我、桃姐，還有剛趕過來的瓦太慧豔。
瓦太慧豔已經換回日常衣服，沒了戲裡的裝扮，看著更清爽：“剛卸完妝就聽見散場，剛好跟你們一起走。”我們三個叫了輛無人觀光車，車到後坐進第一排，穩穩地往東門開。
剛走沒多遠，我的手環突然震了一下，抬起來一看，是老狂發來的消息：“工作進展如何？我在地鐵站15號口，你媽讓我接你回去吃飯，現在咱家就剩6口子嘍。”我手指在手環屏幕上敲了“了解”發過去，又想起小何兒和小喧兒，補了句：“小何兒被霞姐接走了嗎？今天小喧兒在家乖嗎？”
老狂秒回：“接走了。乖。”緊接著又一條：“爸媽對接完下午的工作回來半個鐘頭左右，我們三個把《金龍女警》再刷了兩遍，一下午就這麼過去了。”
“嗯，了解，我這邊快到東門了，稍後見。”我發完消息收起手環，車裡一時沒了聲音，隻有觀光車行駛的輕微響動。
沉默了會兒，我先開了口：“我晚飯的事情已經商量妥了，你們兩個有何安排？”
瓦太慧豔先接話：“我就不去你家了，我媽在軍醫院宿舍那邊已經準備好晚飯了。剛好順路跟你們一起出門，再說天承應該在門口等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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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又看向桃姐，她手指輕輕敲著膝蓋，明顯有些猶豫：“你媽做的飯菜確實好吃，我都有點心動呢，隻是……太好吃了，一不留神就會吃多，體重就完全控製不住啊。”
我忍不住笑了：“吃吃該喝喝，小日子就得舒坦，彆老吃那些減肥餐折磨自己！再說了，咱小桃桃大姐姐一點不胖，慧豔你說是不是啊？”
瓦太慧豔也跟著笑：“嗬，你丫頭，還是這副熱心腸。是我說桃姐，你就去唄，難得放鬆一次。”
桃姐被我倆說動，終於鬆了口：“好吧好吧！我幫你忙前忙後乾了這麼多事，這回就去你家蹭飯，當是你還我的人情了。”
“這才對嘛！”我笑著應下，又想起劇組的事，“對了，咱現在這部劇要是拍完，主要參演人員欄裡，領銜主演該是瓦太慧豔吧？我是總導演，那你呢？有你的份嗎？”
桃姐白了我一眼：“怎麼沒有？我是總策劃！到時候按行業規矩寫，錯不了。”
“哦，說來也是。”我點點頭，“雖然我不太懂策劃具體乾啥，但整部劇的場地、合作方、人員調度都是你安排的，這個職務確實非你莫屬。”
“可不是嘛。”桃姐笑了笑，“雖說觀眾看劇大多會跳過人員表，但咱行業裡的規矩不能亂，該有的都得有。”
說話間，觀光車慢慢停了下來——東門到了。我們三個刷了各自的身份證出了影視城，剛站定，瓦太慧豔的手機就響了，她接起聽了兩句，笑著跟我們揮手：“天承到門口了，我先走了，改天再聚！”
我和桃姐也揮著手跟她告彆，目送她往不遠處的路口走，隨後才轉身，一起朝著地鐵站15號口的方向走去。
我和桃姐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果然看見15號地鐵站口站著個穿星河護衛隊白色秋大衣的人——毫無疑問是老狂。他也瞧見了我們，抬手揮了揮，跟著憑空打了個響指。下一秒，一輛許久不見的水藍色紅城虎王2019轎跑，突然出現在人行道邊的馬路旁。我和桃姐對視一眼，趕緊加快步伐往老狂的方向走，等我們到車邊時，老狂也已經站在車旁，車門隨即自動打開，我和桃姐順勢坐進後座，老狂則繞到駕駛位，“哢嗒”一聲係上安全帶，緊接著就聽見“車輛啟動”的電子提示音，車子緩緩駛離街邊，朝著家的方向開去。
車子開了一段路，順利駛上高架橋，老狂才從後視鏡裡瞥了我們一眼，開口搭話：“你丫頭又拉人去我們家蹭飯，還是說桃姐隻是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