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慢慢回籠，暖融融的被子裹著身子，連動都懶得動。迷糊間聽見門口傳來動靜，先是媽的聲音輕輕飄進來：“你媽還在裡邊睡著呢，工作回來累壞了，彆進去打擾。要聽故事還是我講，還是中午聽了一遍，就嫌棄奶奶講得不好了？”
緊接著是小喧兒軟乎乎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哎呀沒有啦！奶奶講的也好聽，可是我想看看老媽呀……老媽還活著吧？”
“你這小子！”媽笑著嗔了句，“人家就是歇會兒，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幫你開門，進去小聲點，彆吵醒她。”
門軸“吱呀”一聲輕響，我趕緊側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假裝睡得很熟——這點演技，對付小喧兒還綽綽有餘。腳步聲踩在木地板上，“噠噠”地靠近床邊，下一秒，一隻溫熱的小手“啪”地拍在我臉頰上，小喧兒的聲音貼著耳朵響：“啊，有呼吸，還活著！老媽，講故事給我聽！”
我憋住笑，裹緊被子翻了個身，把臉朝向牆。
“哎呀！老媽怎麼了？不行了嗎？”小喧兒的聲音瞬間慌了，“完了完了，老媽該不會是生病了吧？我得去找藥，萬一老媽病死了可就慘了！”
這話一出來，我再也忍不住，猛地轉過身，捂著肚子直笑：“你小子能不能裝得像一點？就你這三腳貓演技，難不成想出道當演員啊？”
“哦！你還活著！”小喧兒眼睛一亮，撲到床邊，“分明是你先陪我演的嘛！你什麼時候醒的？”
“醒了沒一會兒，聽見門外有動靜，就假裝睡著了唄。”我揉了揉他的頭，“怎麼，真這麼想聽故事？讓我再歇會兒行不行？”
“不想！”小喧兒噘著嘴，小手抓著我的被子角，“找個借口進來看看你唄。哦對了，你剛才說啥出道？我可不想跟老媽走一樣的路，有明星老媽就夠啦，我乾嘛要當明星呀？你不是說過‘人怕出名，豬怕壯’嘛，我既不想出名，也不想被撞！”
“你是豬嗎？”我忍不住笑出聲，“再說了，是強壯的‘壯’，不是撞牆的‘撞’。”
“哦，好像也是哦。”小喧兒撓了撓頭，又露出笑模樣。
“行了，謝謝你來看我。”我坐起身，感覺歇夠了，身上的懶勁兒散了大半，“休息了一會兒好多了。看見沙發上的衣服沒？遞過來給我。”
小喧兒立馬轉身跑向沙發，捧著疊得整整齊齊的戰裙，小步跑到床邊，踮著腳遞到我手裡：“給你，老媽！”
“謝啦。”我接過衣服，故意板起臉，“現在請你回避一下，去門口對著牆站著麵壁思過，等我更衣。”
“好嘞！”小喧兒脆生生地應著，轉身就跑到門口，背對著我貼牆站好，小腦袋還乖乖地垂著。我抓緊時間，以最快的速度套上戰裙，又蹬上扔在床邊的黑色戰靴，前後不過30秒，整理好裙擺就往門口走——剛到門邊，就看見小喧兒還保持著貼牆的姿勢，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我輕手輕腳走到小喧兒麵前，伸手抓住他腋下，稍一用力就把他輕鬆抱了起來。他在我懷裡扭了扭，想掙開，我乾脆抱緊了往門外走。
“哎呀，把我放下來啦！男女授受不親，老媽不要隨便抱我啦！”小喧兒拍著我的胳膊喊。
“果真如此？你爸抱你就允許，我抱就不行？”我故意逗他，“信不信我現在把你扔出去？”
“哎呀不要啦！老媽好粗暴，不過老媽一直都很粗暴。”他癟著嘴，卻沒再掙紮。
“我真有那麼粗暴？”我笑著把他轉了個方向，對準他的臉頰親了一下，“那親一個，算賠罪？”
小喧兒立馬捂住臉，側過頭對著牆笑，聲音悶悶的：“哎呀討厭了，人家好害羞，被紅潤的唇唇親了。”
我右手抱緊他，左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今天純素顏，沒塗唇膏也沒塗口紅，哪有那麼紅潤？”
“老媽就是素顏女神嘛！”小喧兒扒開手指偷偷看我，“現在抱著我去院子裡逛一下吧，你還能走嗎？”
“當然能！我有手有腳的，咋不能走？”
“主要是怕老媽抱著我覺得累唄。”
“怕什麼，你又不重。”我低頭看他，“對了，你現在幾斤幾兩？這分量都快趕上兩袋米了吧？”
說話間，我推開主堂通往後院的門，抱著他往中庭走——主堂裡沒人，想來大家都去新房那邊了。
“不知道嘞。”小喧兒趴在我肩頭，看著院子裡的樹，“前段時間幼兒園稱過，可你也沒告訴我一袋米有幾公斤重啊，我哪知道我有幾公斤？”
“大約10公斤吧，你有20斤嗎？”
“啊，好像差那麼一點。”他突然抬頭，“老媽嘞，老媽又有幾袋米重？”
“我想想，最近沒稱。”我踩著中庭的石板路慢慢走，“大概4袋半多一點點吧。”
“我數數！一袋10，兩袋20，三袋30，四袋40，四袋半就是45！哇，老媽好輕哦！”
“是嗎？還好吧。”我指了指院子裡的月季花叢，“怎麼樣，咱家院子裡的風景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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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哪有什麼風景啊？”小喧兒撇撇嘴，“就不打算弄盞燈嗎？萬一我晚上從新房來主堂找你們，看不清路咋辦？”
“可以考慮一下。”我抱著他走完中庭，又往回走，“中庭就這麼大，差不多逛完了，接下來還想去哪裡？困了嗎？要不回房睡嘍？”
“有漂亮老媽陪著，一點也不困！”他蹭了蹭我的脖子，“好了，把我放下來吧，不然你會累的。”
“行。”我輕輕把他放在地上，揉了揉有點酸的胳膊，“確實，手有點酸了。平時我都是被你爸抱的那個，今天才知道抱人也不輕鬆。”
小喧兒點點頭，突然抬頭看我：“哦！所以你是不是得找機會回抱一下老爸呀？他平時抱你也不容易吧。”
我無奈笑了笑：“這個恐怕不行，你爸快70斤了，我可抱不動。”
小喧兒突然蹲下身，指著地上爬過的一隻黑螞蟻，仰著頭問我：“不對呀！你看這隻螞蟻——老師跟我們說過，螞蟻能扛起比自己重一兩倍的東西，那你怎麼就抱不動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