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和悅大街繼續往南走,依舊靠右側行進——這家豆花米線店本就開在街的右邊,往前走正好順道。
雖說肚子已經填得滿滿當當,但一路上還是碰到不少熱情的店家,隔著門口的紅燈籠頻頻招呼,“幾位要不要進來坐坐?”“剛出鍋的點心嘗嘗鮮啊?”這種熱鬨勁兒我們早就習慣了,我右手牽著小喧兒,和老狂並肩走在前麵,一邊快步往前挪,一邊笑著擺手婉拒。
往前走了約莫百十米,眼前的商鋪漸漸變成了零散的小攤小鋪,大多還是賣吃食的,香氣混著人聲飄過來。我們索性拐進了旁邊一條岔街,這條街是通往古城最大湖泊——映月湖的捷徑,也是古城的主要水源地。
岔街不算寬,約莫五六米的樣子,剛好能容兩輛車單向通過。兩邊院落的牆根下,都裝著太陽能板供電的路燈,暖黃的光線灑下來,倒也不顯得昏暗。時不時經過院門口,能看到靠牆停著電動車,偶爾還有幾輛小轎車,在這種古城胡同裡,就算瞥見一輛邁巴赫也不算稀奇。隻是兩邊停了車,中間剩下的過道就窄了,大概隻有一米左右,我們得稍微側身,才能順著路往前挪。
穿過這條窄巷,眼前豁然開朗。映月湖的氣息先撲了過來,混著湖邊的涼意,沁得人神清氣爽。湖邊的垂柳順著風微微飄揚,金州是亞熱帶季風氣候,就算到了1月末的冬天,柳葉也沒掉多少,依舊透著點淡淡的綠。這會兒體感溫度大概10度,風從湖麵吹過來,帶著點濕潤,卻不刺骨,反倒讓人覺得通透。
我們順著湖的西邊往南走,南邊才是映月湖前最寬廣的廣場。越往前走,人越多,遠處的廣場上張燈結彩,紅燈籠一串連著一串,亮得晃眼。四通八達的小巷子口,人來人往,有特地趕來過節的本地人,有像我們這樣突發奇想來逛逛的,更多的是絡繹不絕的遊客——畢竟這是全國最大的古城,每年都有成千上萬的人慕名而來。我這才想起,今天是北方小年,雖說現在記著這種老傳統的人不算多,但好歹是個習俗上的節日,也難怪這麼熱鬨。
走到離湖前廣場不遠的地方,我們停下了腳步。眼前湖水波光粼粼,映著岸邊的燈光,垂柳輕搖,耳邊是人聲、風聲和遠處隱約的笑聲,景致著實不錯。我們索性駐足,老狂掏出手機,給我和小喧兒拍了幾張合影,爸媽也站在湖邊,對著湖麵拍了些風景照,各自沉浸在這古城小年的夜色裡。
拍完照,我們本打算順著南邊繼續往古城深處走。再走一段就能出城門,打道回府。
我抬起手環看了眼時間,剛過八點半。小喧兒精神頭正足,一點沒喊累,我們也就沒了立刻返程的心思。
目光順著映月湖往前移,最終落在了湖前廣場最寬闊的地方。先前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知何時都往一個方向聚集,圍得裡三層外三層,隱約能看見中間搭著個臨時大舞台。
我心裡猛地一動,想起上次在梁川四方街,也是這樣突然聚攏的人群,這般熱鬨的陣仗。
我本有些畏畏縮縮。上回在梁川上台唱完戲,曝光後的熱度火了好久,這回實在怕再被認出來惹麻煩。
可老狂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沒等我推脫,一把拉起我的手就往人群方向走。“看看熱鬨而已,又不讓你上台。”
他帶著我們繞到人群外圍,踮腳一瞧,舞台後方的架子上明晃晃寫著主題——和悅古城北方小年慶典活動·城市大擂台好漢挑戰賽。
台上正站著個主持人,拿著話筒嗓門洪亮。“咱們2號選手已經9連勝啦!在場有沒有勇士敢上來挑戰?男女不限,規則簡單,不傷人前提下,誰先把對方製服倒地就算贏!隻要拿下10連勝,就能獲得市搏擊協會頒發的50萬獎金!”
話音剛落,台下就響起一片掌聲,還有人跟著起哄慫恿,人群也越聚越多。
台上的2號選手確實惹眼,上半身赤裸,肌肉線條硬朗,身高看著至少一米八,下半身穿著黑色專業武術服和武術鞋,站在那兒跟座小鐵塔似的。
我忽然想起上回在梁川,被老狂和孩子們慫恿著上台的事兒,這會兒倒來了興致,輕輕拍了拍老狂的肩。“喏,這不是展示你好身手的時刻嗎?上回在梁川我被你們折騰夠狠,這回該輪到你了。”
誰料老狂立馬認慫,掐著嗓子裝出娘娘腔的調調,還扭著腰擺了擺屁股。“哎呀,不要不要的啦,還是老婆大人你上吧!你身段好、名氣大,上去撂翻那個大漢一定不成問題~再看為夫我又瘦又小,哪是那一米八大漢的對手呀?”
媽在一旁看得樂了,打趣道。“裝模作樣的!老電,要不你上?給你兒子做個示範,拿下十連勝,咱就能領那50萬獎金啦!”
爸雙手揣在褲兜裡,瞥了媽一眼,語氣淡淡的。“我看你就是圖財吧。就台上那小不點,我一腳就能踹台下。我贏了有啥意思?不就是虐菜嗎?”
小喧兒拽著老狂的衣角,仰著小臉滿眼期待地慫恿。“爸,你上去試試嘛!打贏了有獎金,還能當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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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一旁,看著爸媽這一唱一和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尤其是爸,淨身高就有一米八九,這會兒穿著黑色戰靴,估摸著得有一米九一,身材高大魁梧,站在人群裡跟一堵牆似的。
這話聽著誇張,實則一點不假。爸本就是天國戰力排行榜上的佼佼者,整體實力和老狂不相上下,也就比兒子稍遜一籌,論力量和身形,他說一腳能踹飛台上的大漢,倒真不是吹牛。
我們這邊遲遲沒動靜,小喧兒急得直跺腳,還蹦蹦跳跳地拽著老狂的胳膊晃:“爸!你快上啊!再不上獎金就被彆人搶啦!”
老狂往周圍掃了一眼,後排的觀眾早就把目光湊了過來,路過的行人也紛紛停下腳步看熱鬨,指指點點的議論聲飄進耳朵裡。他大概是覺得麵子上掛不住了,突然高高舉起手,衝著台上大喊:“看這邊!看這邊!這50萬獎金,老夫拿定了!”
主持人正拿著話筒喊得興起,聽見這聲豪言,立馬笑著接話:“哎喲!又來一位勇士!有請這位壯士上台!您是第32個報名的,那咱就叫您32號勇士啦!這豪言壯語一放,看來是胸有成竹啊,咱們等著看32號勇士挑戰9連勝的2號選手,看看誰能拿下這50萬獎金!”
台下哄堂大笑,掌聲和起哄聲混在一起。我們五個人往前湊了湊,擠到人群前排,站在護欄外麵,這樣能更清楚地看到台上的對決。
老狂跟著工作人員拉開的缺口走了進去,還是老樣子,左手掏著褲兜,右手小拇指摳著鼻屎,一副懶懶散散、漫不經心的模樣。他往台上走的時候是背對著我們的,腳步慢悠悠的,透著股悠然自得的勁兒,一步一步踏上舞台的樓梯。
就在跨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他突然“啪”地一下,假裝沒站穩,整個人往前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