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話音落下，短暫的沉默籠罩下來。我們這邊三個吃瓜群眾早就憋不住了，從拍照時就忍著笑意，除了悄悄吐槽鈴木奈奈子單純，沒敢有半點多餘動作。我湊近王嫦杉，小聲嘀咕：“老狂到底有沒有開透視眼啊？說得也太精準了吧？話說，我確實是那個尺寸的。”
王嫦杉擺了擺手：“誰知道呢？也許他就是記著你的身材數據，知道你平時穿的型號，隨口一說唄。再說，他跟你都看了不少動漫，32d本來就是比較常見的完美尺寸型號。像我，從來不穿你們這種現代款式，就不信他能看出我多少d？”
“哎呀，也是。”我上下打量著她的穿搭——還是熟悉的古風扮相，桃紅色交領短襖配同色繡花馬麵裙，腳下踩一雙白色帆布鞋。記得她之前說過，哪怕在冥都經曆了從古代到現代的躍遷，依舊偏愛當年的主腰，現代內衣基本不碰，自然也就沒有“32d”這種概念。
我正猶豫著，王嫦杉突然朝著老狂那邊揚聲喊起來，南安腔脆生生的：“喂，表演組嘞老狂！你32d說那麼精準，那我嘞？我多少啊？猜中了，下回請你們一家子吃飯唄！”
這話一出，鈴木奈奈子和老狂同時回頭。王嫦杉叉著腰，直直跟老狂對視上。
“哦，王大學士啊！”老狂懟了句回來，臉上卻沒多少情緒流露，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我記得你不穿現代內衣吧？那沒法猜呀，3d吧，我看你挺立體的。”
“你猜得出來就直接猜，猜不出來就直說！龜兒嘞個球！”王嫦杉瞬間炸毛，上前一步指著老狂想理論，“老娘本就在三維空間，不是三維難不成是二維啊？看著3d、看著立體，不是理所當然嗎？你這話跟冇說有喃區彆啊？”
“哎呀，王大學士，你消消氣。”我趕緊拉住她，“罵人傷神傷心呢，老狂這是懟人都不帶情緒，彆跟他理論。咱是導演組的，彆說話了，他們多好的氛圍都被你打破了，多不好。”
“也對啊。”王嫦杉轉頭問小張，“小張，這無人機有錄音功能不？”
“有啊，嫦杉姐放心。”小張點頭，“拍攝完我會幫你們剪輯掉多餘片段的。”
“啊！那倒不必多慮了。”王嫦杉轉向老狂和鈴木奈奈子，揚聲道，“兩位繼續你們的約會吧，剛才實在失禮，抱歉啦！”
那邊，懟完人的老狂已經悠閒地架起二郎腿，雙手搭在長椅靠背上，仿佛沉浸在湖邊風景裡，半點波瀾都沒有。鈴木奈奈子也沒再多說什麼，先前是我們三個看他們倆的熱鬨，這會兒導演組和攝影組鬨了這麼個小插曲，反倒輪到他們倆吃瓜了，真是彼此彼此。
我拍了拍王嫦杉的肩，繼續站在原地。無人機還懸在空中，小張操控著它不斷調整角度——他畢竟是專業攝影師，拍攝角度選得都很合理，根本不用我多指導，想來最終效果肯定錯不了。
反向吃瓜的小插曲過後，王嫦杉轉瞬恢複了先前的端莊典雅，和剛才懟老狂時那副炸毛模樣形成鮮明對比。我一把摟過她的肩頭，繼續默默看著不遠處的兩人，好奇接下來會摩擦出什麼火花。
果不其然，鈴木奈奈子先主動開了口：“それ，狂桑。你們夫妻兩個還真有意思啊，還有嫦杉姐也是，一個個都是大大咧咧的懟人精呢。想來，劉學士那邊應該也一切順利吧？”
老狂靠在長椅上，雙手搭著靠背，神情閒適自得，嘴角噙著點淡淡的笑意：“也許吧，誰知道呢？兩個小娘子總喜歡跟我懟，我也隻好依著她們的意思。畢竟，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得照顧好嘍。至於子濂那邊的情況，我沒聽說，不敢貿然評論。吐槽歸吐槽，蘇桑有考慮過聊聊其他話題嗎？”
無人機懟在兩人正麵，清晰拍到鈴木奈奈子輕輕點頭，眼神帶著幾分好奇：“也對哦。我還很好奇，你作為已婚人士，跟我聊這麼多、有這麼多互動，心裡會過不去嗎？當然，我……我沒彆的意思，就是電視劇裡還有我的認知裡，總覺得男女之間該隔一層膜。”
“切！電視劇的你也信？”老狂挑眉，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依舊漫不經心，臉上沒多餘情緒，“蘇小姐，你很單純。對我而言，不過是基本的社交、基本的禮儀罷了。麵對不同的人，擺出不同的嘴臉，僅此而已。本質上禮儀、交流、社交，都得看場合，這跟我結婚與否沒太大關係。”
“哦，也對。藝術來源於生活，但生活不等同於藝術。”鈴木奈奈子恍然點頭，“這倒讓我想起剛從平京回金州那會兒，我年紀也不小了，姑媽就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那回真是尷尬得要死。具體是兩年前吧，你想聽嗎？”
老狂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神情慵懶：“嗯。這瓜非吃不可，尤其是站在後邊偷聽的三位，估計早就饞得流口水了。”
“好啊！且聽我細細說來。”鈴木奈奈子坐直身子，眼裡帶著點回憶的神色，“我家的店開在都州碼頭附近的都港市，姑媽給我找的相親對象，是附近港口工作的技術員，妥妥的鐵飯碗，工作穩定得很。約會地點也是姑媽提前定好的，就在一家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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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那時候我剛回國兩年，之前身材沒控製住胖了些，後來要接劇組的戲，角色對身材要求嚴，就天天鍛煉身體。去相親那天，我穿了一身隨和的運動套裝，發型跟現在一樣——回國後剪短的，之前比現在長不少，也沒多想彆的，就這麼去了。”
“怪不得人家沒看上你。”老狂突然插嘴。
“うるさい！”鈴木奈奈子嗔了一句，又接著說，“我隻記得他姓趙，就叫他趙先生吧。他性格特彆內向，一見麵就問了些提前準備好的問題，喜歡什麼、平時乾什麼、愛吃什麼，我就照著問題一句句答複，答完就沒下文了。”
“後來輪到我反問他，他答得結結巴巴的，我一下子情緒就有點崩，忍不住飆了一大堆日語，搞得趙先生一臉懵逼。”她捂著臉頰，語氣裡滿是無奈，“最後場麵實在沒法收拾，我在咖啡廳裡把黑咖啡一飲而儘，揣起桌上的手機裝進兜裡，羞紅著臉匆匆跟他告彆，推開門就跑了。回去跟姑媽說了情況，姑媽也沒多說，隻讓我順其自然。”
我和王嫦杉站在後麵，聽著這段大型社死的相親經曆，忍不住對視一眼，想笑又不敢笑，肩膀微微發顫。小張操控著無人機，嘴角也掛著笑意，顯然也被這段經曆逗樂了。
我心裡暗自琢磨，怪不得桃姐談合作時會找上聚力傳媒，讓鈴木奈奈子來演日和瓦賽車手——她這股假小子的勁兒，加上高挑颯爽的身形，確實再貼合不過了。
聊完相親的話題，我們三個吃瓜群眾也笑夠了，憋得臉頰發燙。鈴木奈奈子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浮塵，朝老狂比了個“走”的手勢。
“走，繞著湖邊隨便逛逛，邊走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