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知道結果了,閆芳香腳上的痛感回歸了,坐下來察看,發現起了兩個大水泡。
坐在路邊歇息一會兒,一輛拉腳用的驢車趕了過來,特意停在了閆芳香身邊,老頭笑得滿臉堆了褶子,無比熱情道“小姑娘,回家啊?走累了吧,我剛好順路,可以捎上你,不要錢,車上還有乾糧和果子……”
閆芳香連連擺手“我、我不順路,不累、不渴,也不餓!”
老頭咧嘴一笑,儘量讓自己看著慈眉善目些“姑娘,我不是壞人,你彆害怕……”
哪個壞人會說自己是壞人?
閆芳香越看老頭長得越猥瑣,連笑容都變成了獰笑。
老頭兒下車了!下車了!
閆芳香撒丫子就往山裡跑!這樣,老頭兒在棄驢與棄她之間,說不定會選擇棄她。
老頭兒連連叫喊著“姑娘!你彆往山裡跑,危險!我說實話還不行嘛,我姓王,楊石砬子村專門拉腳力的,是三伢子雇我送你的,你不想坐也彆跑啊……”
閆方香緊急收步,轉身,回來,爬上了驢車……
再看老頭兒,長得多和顏悅色啊,一看就是個善良人……
閆芳香走到家門口,與閆建勳走了個對頭碰,身後還背著個大包袱。
閆芳香一把抓住了閆建勳的包袱“閆建勳!包袱裡麵是不是孫家送的禮物?你人可以走,東西留下!”
閆建勳乾脆把包袱甩給了閆芳香,跑出五六步,對閆芳香道“二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隨即,人跑沒影了。
閆芳香狐疑的打開包袱,裡麵,不是孫家的禮物,而是閆建勳的舊衣物。
閆芳香進了屋,張紅英“嚶嚶”的哭泣著,看眼睛紅腫的樣子,哭的時間應該不短了。
閆芳香的心,一沉再沉“娘,是不是建勳又在外麵惹禍了?”
張紅英沒吭聲,突然起身,打開箱子,將閆芳香的衣裳和鞋全都裝在包袱裡,捆好了遞給閆芳香“閨女,你也跑吧,娘一個人跟老朱家拚命。”
閆芳香不明所以“娘,你咋又提老朱家了呢?賭債不是已經……”
仿佛一道炸雷擊中了閆芳香的腦袋,瞬間麵如死灰“娘,不是大伯的賭債,是建勳新欠的賭債,債主還是朱家?”
張紅英悲切道“建勳被朱家和你大伯下套了。先是建業帶他玩街邊的幾文錢的小耍,後來漲價變成幾十文錢的大耍,你弟輸錢想撈,好些人主動借你弟幾十文的小債,最後借據都落在了朱廣文手裡,驢打滾變成了四十多兩……”
閆芳香癱坐在炕上,麵色一片沉寂。
她太了解朱廣文的為人了,典型的越反抗越興奮。
原來有楊錙城鎮著他,他不得不忍著,現在外麵都傳楊錙城半隻腳邁進了棺材,他就又支棱起來,想報複閆芳香了。
事情,再度回到了原點
閆芳芝,會再度嫁給李辰為妻,成為縣太爺夫人;
自己,會再度嫁給朱廣文,成為被虐死的朱娘子。
命運,難道正如王月梅所說,已經注定了的?
張紅英一臉悲哀“娘、娘對不起你!要不,要不你、你自己逃跑吧,和王文武私奔娘也不攔著……”
閆芳香臉如死灰“阿娘,我一個弱女子,獨自能逃去哪裡?進山有野獸,進城有禽獸;就算王文武答應和私奔,回來會像荷花姐一樣受婆家一輩子搓磨,比嫁進朱家又能強到哪裡……”
張紅英癱坐在地上,彆提有多絕望了,大罵閆建勳這個喪門星,坑娘又坑姐。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罵兒子呢。
可是,罵又有什麼用呢,關鍵時候,她不還是最先放跑了兒子,不讓他麵對他該承擔的責任?
閆芳香深吸了口氣,拿起菜刀,在院子裡的磨刀石上“刺啦刺啦”的磨了起來,聽聲音讓人心裡直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