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家門,就聽見繡房裡有織布聲,想著娘子在繡房裡做活兒,興衝衝的推門而入。
楊錙城滿心滿眼隻有閆芳香,如搖尾巴大狼狗似的衝到織布機前,傲嬌的拉起閆芳香的小手,攤開她的手掌心,把圓鼓鼓的荷包放在上麵“香香,我回來了,這是賞銀,開不開心,想沒想我?”
閆芳香的臉色緋紅一片,尷尬的看向桌案前量尺做壽衣的賀蘭伊,以及纏花纏到一半、被驚得下巴快掉地上的珍娘,訕然道“相、相公,咱、咱家有客人。”
楊錙城這才轉身,自己一向自詡敏銳的眼睛,竟然把兩個大活人給自動忽略掉了。
楊錙城尷尬的把糕點放在桌案上“有、有客人啊!這、這是主家賞的糕點,你們、你們一起吃,我、我不打擾你們了,先、先回房了。”
楊錙城狼狽不堪的走了。
珍娘緩解尷尬的拿起糕點,看著油紙包上的徽記,很是錯愕“芳香,你相公這次帶回來的,不是縣城稻香居的糕點,而是京城桃源記的!”
閆芳香慷慨的打開糕點“主家賞什麼就吃什麼,哪管什麼稻香居、桃源記的?”
閆芳香遞給了珍娘和賀蘭伊兩塊兒,自己也各拿一塊兒嘗鮮,其中一款嫩黃色的糕點,竟然很合她心意,連著吃了好幾塊兒。
賀蘭伊嘖嘖讚歎“這是豌豆黃,很多糕點鋪子都會做,但做的這麼好吃的,還得是人家桃源記。而且是越新鮮出鍋越好吃。按京城與臨安縣城的距離算,你相公應該是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敢耽擱,就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閆芳香錯愕了,沒想到,小小的糕點還有這麼多的門道。
賀蘭伊笑著調侃“楊權快回來了,乾不了多長時間的活計,我們倆收收尾,你去給你相公做些吃食吧,彆真餓壞了。”
閆芳香不好意思的站起身,去夥房做了一小盆熱湯肉絲麵條,臥了五個荷包蛋,給楊錙城端回臥房。
楊錙城肚子裡的餓蟲立馬被鉤起來了,狼吞虎咽的把一盆麵和蛋全吃了,心滿意足的打了兩個飽嗝。
伸手一拉,把閆芳香拉坐在腿上,楊錙城的大腦袋窩在閆芳香的頸子裡蹭啊蹭,碎碎念道“還是娘子心裡惦記著我,再不吃東西,我就要餓死了。”
閆芳香嬌羞的站起來,邊拉著楊錙城的手往床榻方向拉,邊嘴裡碎碎念“相公,家裡還有客人在呢,你一路辛苦,先躺下睡一覺。”
閆芳香像哄孩子似的把楊錙城哄上床榻,親手幫脫了外袍、脫了皂靴,掖好被角,放下幔帳,又頗有耐心的在胸口上輕拍了兩下,這才在楊錙城戀戀不舍的目光中,出了臥房。
楊錙城嘴角上揚,娘子,這是把他當成難哄的三歲孩童了嗎?實在太可愛了。
回到繡房,珍娘和賀蘭伊的眼睛,幾乎同時看向閆芳香。
害得閆芳香分外心虛,本能的去揉耳朵,覺得可能耳朵被楊錙城咬紅了,兩個姐姐發現了破綻,羞死個人了……
賀蘭伊狐疑道“芳香,你耳朵被蚊子咬了嗎?怎麼一個勁兒的搓?都搓紅了。”
閆芳香石化了,不是耳朵的問題,那這兩姐妹在看什麼?
賀蘭伊終於揭曉了答案,指著閆芳香的發髻“芳香,你這根新釵子,樣式簡單又好看。”
新釵子?
閆芳香伸手摸發髻,摘下來一根釵身很粗很尖、釵頭卻隻有指甲大小的兩朵桃花粉玉的釵子,既好看,又不張揚。
這不是自己的釵子,應該是楊錙城剛剛與她親昵時,偷偷簪在她頭上的。
閆芳香臉上藏不住心思,讓人一看就知道也是剛剛知道釵子的存在。
珍娘調侃道“蘭伊姐,看沒看見,一臉冷厲的妹夫,還是個心思細膩的妙人呢,離開三四日,回家就交荷包、送吃食、戴釵子,再不走,顯得咱們兩個大活人不識趣了呢!”
賀蘭伊難得的附和“知道了還不快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兩個女人將剪好的壽布分開卷了,每人帶一身衣裳回家接著做。
二人一唱一和,害得閆芳香好大個紅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