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離清這麼一號人物在,估計這次皇商競選的決策環節,各家繡莊得各憑本事了。
這麼一個認為女子和棋子一樣誤國的考官,自己原本繡好的仕女圖,彆說是雙麵三異繡,就是八麵十異繡,也會被棄如敝屣。
最遲九月份上交繡樣,這期間繡大幅圖肯定來不及,但繡中幅,緊趕慢趕還是可行的。
隻是,得選什麼圖呢?
對手下珍若骨肉,對敵人嗜殺成性……
閆芳香眸子驀然一亮,給了楊錙城一個大大的擁抱“相公,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知道繡什麼了……”
閆芳香轉身就進了呂家,拉著賀蘭伊就去了繡房,研究新繡圖去了。
楊錙城,被徹底晾在了一邊。
楊錙城訕然的摸了摸鼻尖,都說小彆勝新婚,自己的娘子,怎麼對繡圖比對自己有興趣呢?
對於娘子的忽視,楊錙城有些氣苦,決定將氣出在謝明陽這個家夥身上。
謝明陽回到家中,腦海裡時不時浮現出閆芳香撲入楊錙城懷裡的畫麵,心情鬱鬱不得歡。
初識閆芳香,是那四季農作圖,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那四個洞是有人故意搞的破壞,後被人奇思妙想給彌補了回來,誤打誤撞很是出奇。
他當時就在想,能夠如此化腐朽為神奇的女子,定是個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好女子。
當柳掌櫃告訴他閆芳香隻是個普通繡娘時,他是有些失望的。
後來得知斜紋錦布亦是出自閆芳香之手,謝明陽立馬決定直奔江北,一方麵是探索織樓的秘密,而另一方麵,則想看看這個繡娘是個什麼樣的人物,為何一雙巧手這樣厲害。
閆芳香沒讓他失望,竟然大格局的把織樓主動獻給了朝廷,幫他在戶部立了一大功。
算是還人情,謝明陽把戶部負責的京中駐軍等生意全都給了閆芳香,覺得這樣就互不相欠了,自動不再關注她的消息。
儘管如此,他還是時常聽同僚們茶餘飯後談起快速崛起的蘭桂芳、笑話離經判道的女舍和它的絕婚官司們,他好不容易將要忘記的女子麵容,再次浮現在腦海,他本能的拒絕,本能的不耐煩。
所以,在聽說閆芳香汲汲營營的出現在濟世堂,很可能是為競選皇商而故意接近他時,他惱了,他怒了,他煩了。
但在聽閆芳香誇他凡事出於公心,沒有私吞織樓與商賈合作、不為一本萬利的私利所動時,他的怒火再次消弭於無形。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惱、自己的怒、自己的煩,或許不是在怪閆芳香市儈,而是在怪閆芳香來得太遲了。
他是戶部司農少卿,給了蘭桂芳大宗生意,換做彆的商賈,早就投己所好、溜須拍馬,偏偏閆芳香,過年過節連個麵都沒露,連塊兒糕點都沒送。
哼!小白眼兒狼!
二人總算見麵了,她遇到危險,他慌了,所以求了他不願求的尚書大人。
他擔心她,又默默的送她回家,卻發現她的丈夫,是個粗鄙鄉野漢子!
簡直是牛嚼牡丹、焚琴煮鶴、暴殄天物!
更氣人的是,她還對著那個鄉野漢子笑!一副很不值錢的樣子!